科学需要引导。这是他所持的观点。

他很想隔着玻璃摸一下韩俞的脸，但他没有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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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头击打在太空服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震得言瑾的头皮一阵发麻。手下的绳索因为他身体躲避的动作而轻轻晃动。他没有坐以待毙，抬手用枪回击。

很兀然地，言瑾想起了刚刚韩俞在他背上时，汗珠贴着他的侧脸滚入衣领内的温度，也想起了他将韩俞放进医疗舱时，韩俞无意识地拽了一下他衣袖上的纽扣，以及他们在空旷的走廊里奔跑时交融在一起的心跳声。

星舰颤抖了一下，开始往既定的目的地航行——有人切断了其与空间站连接的绳索。

“砰砰砰”子弹出膛时没有声响，只有传到言瑾手臂上的震颤。一连串的子弹贴着绳索扫了出去，在空间站外表留下一排排黑梭梭的弹孔。那些自称死神的人们穿着厚重的太空服四处逃散，如同惊弓之鸟，不敢离言瑾所在的地方太近。

所以他必须把那些东西销毁。联盟可以在未来拥有这些技术，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像天降馅饼一样获得，而是得等到他们自身能够孕育出较为正确的价值观念后，才发明出来。

言瑾站在医疗舱前，看着韩俞的额头一下又一下地撞着玻璃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声音被隔绝在舱内，落入言瑾的耳朵里，听起来就像他现在与韩俞隔着很远，中间又竖起了一道一道难以跨越的屏障那般。

因此，他必须得赶在军方到达将空间站作为战利品带回联盟前，把实验室炸毁，即使冒着生命危险。

挣扎的，愤怒的，有心无力的。

医疗舱被韩俞踹得震响，他被捆住手腕，在狭小的空间里难以再有更多的动作。眼泪与他的冷汗一齐从他的脸上滑落，浸湿他身下的软垫。他的声嘶力竭无济于事，他先前所做的一切无济于事，他的眼泪也无济于事。

言瑾很快速地穿上太空服，顺着绳索攀至空间站。

他要回去。去干什么？

“你个骗子......”

REAPER没想到居然还能看到逃出去的人还要从星舰上往空间站爬回来的，立马反应过来朝言瑾开枪。他们的人少了很多，有一部分人应该是去检查突然失灵的空间站系统了。另一部分人又担心星舰会收回绳索，因此都没敢往上爬。REAPER无法调用失灵的空间站内更加精良的武器，手上拿着的枪虽然能使子弹在真空中自由穿梭，但依旧无法完全抵消真空环境对子弹的影响，准头和威力都不怎么样。言瑾的太空服对付这种子弹足够了。

☆、第 15 章

“星舰目的地锁定为A星。”

“言瑾！你他妈——”

他并不是非得去送死不可，但他最清楚如果那些能将人生化和机械化的技术落到联盟手里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联盟的历史很短暂，现在正是需要发展国力和稳固统治的时候。一旦他们获得了这些技术，很可能会将其用在战场上，作为对外扩张的武器。

他的所有星舰，权限密码都只有一个。只要谁拥有那一句语音，他就能盗走言瑾名下的所有星舰。话语末端的停顿，就像他还没想好自己的新密码一样，“就‘韩俞’两个字吧。”

“系统，给韩俞治疗身体。权限密码更改成韩俞......”他停顿了很久，直到系统再次向他确认是否为“韩俞”两个字。

“言瑾！”韩俞的脚狠狠地踹着医疗舱内部，无济于事，眼睁睁地看着言瑾转身离开的背影。

可如果他回头看，一定会看到韩俞一边流泪一边骂他骗子的模样。

但事实上，他和韩俞靠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医疗舱内因为韩俞嘴里呼出的热气而蒙上的一层白色的水雾，上面的水珠密集细小。韩俞额头磕在上面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印子，他就能通过那块抹去了水珠的印子看清韩俞的眉眼。

言瑾很快就翻下了绳索，旋即毫不犹豫地挥匕首斩断

“你他妈给我回来......”

他出门时，没敢回头看。

“就‘韩俞’两个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