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架盛不稳土，有许多已经落到坑底，即使尽力躲避林小禾头发间衣领上也堆积不少泥土碎屑。周承韫调暗手电光，偏移角度由坑壁打回灯光以照明。饶是如此，困于黑暗已久的林小禾还是抬手捂了捂眼。

经久下落的黄土把他半埋，搭在土面的那条腿脚踝高肿。深坑打开一半，周承韫看到的便是这个样子。

林小禾既无语又想笑，尝试攀爬为他省力，可肿胀的脚踝实在使不上力，在周承韫喝止他之前很听话地主动停下。往上走他才隐约看见为防绳子磨断周承韫的手是垫在洞顶边缘的，困在底下十多个小时也没产生的暴戾瞬间上头，唯恨以前太过忍让，而现在只能叹口气，“绑腰上吧，手别磨破了。还有，周承韫，我没嫌你。”

绳子够长，周承韫上过拓展营，熟练地指导他在腰上打了个稳固的扣，剩余部分还够拉人出来。绑好后两个人都分别扯扯自己那头，测试结实程度，林小禾细致地寸寸摸过忽然问他：“你哪儿来的绳子？有股腊肉的味道。”

看清狠毒的布置，周承韫目眦尽裂，猛然冲上前去，轻轻拂开一处孔隙，朝下喊话：“小禾，林小禾！你在下面吗？躲开点，我把土搬开。”不及等回答，周承韫双手并用，开始不知疲倦地挖土，因为他听见了底下的呼吸声。

林深夜静，尖利的口哨声久期终至，漫山遍野回荡。手电光点不再晃动，所有人都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周承韫折下根细竹枝，到刚才贺老五停步的地方探。才摸索几下，轰然一阵窸窣之声，表面落叶掩得不实，很快被挑干净。下面是一层土，架在密实的竹架上，把这个旧猎坑遮盖，也隔绝了下头困蹙之人的呼救。

竹林稀疏，并未遮掩澄莹的月光，手电穿透力更强，视野之内再无第三个人。周承韫没觉得自己被耍了，他更加气愤，手下粗鲁，把贺老五推到近旁。绳子从背后绕过，暂时将人捆到树上。

手电没空拿，就摆在猎坑边，冷肃白光打出一个诡异的三角光斑慢慢照到逐渐显露的脸上，怒意快凝结成实体蔑向贺老五。不过这一眼很快移开，林小禾的注意力全转向周承韫。

三十多度的天，贺老五打了个寒战。

“看不到，我不放心。”周承韫没听他的，遏制想要上翘的嘴角固执往上拽。这根绳子可能真挂过肉，还残留有盐分，汗水把它们化开继而渗进破皮的伤口里。是骄纵十八年的周承韫从没体会过的滋味，非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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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周承韫你别着急，我就是有点渴。”其实林小禾先察觉到他的到来，土层尚有空隙，他坐在底下看到光线一点点消失，由白天到黑夜。而光线重归，很强，起初只能照亮洞口两指宽的距离，他终于畅快地呼出一口气。

肩膀接近坑口，他就不要周承韫再拉，双臂上撑利索地将自己送出去。刚坐定就去拉周承韫的手，而周承韫目标明确捡起手电便要查看他受伤的脚踝。两个人动作都很迫切，胳膊在空

“我急昏头了，你怎么老是嫌我！”抱怨归抱怨，周承韫还是一股脑把挂脖子上的饼和水往下丢，让他先吃点恢复体力。而后在贺老五恐慌的眼神中抽掉皮带，换用皮带绑他，先前的麻绳顺垂直洞壁一点点放到林小禾手中。

周承韫加快手上动作，抓握竹架的双手青筋迸起，骤然发力直接将剩余一半的土层连同架子推到边上。他扒在洞口就要往下跳，却被林小禾连声喊住，“笨蛋，你要是跳下来我们两个都上不去。”或许是太久没喝水也能是长时间呼救废嗓子，多说几个字他就开始呛咳，声音像滑丝的螺钉变了调，林小禾清清嗓子，“找根绳子把我拉上来。”

前无力软弱的样子大改，说什么也不愿前挪。

上头周承韫正往手掌上绕圈，不好意思地笑笑，答道：“跟踪那龟孙的时候顺手从别人家解的，可能以前挂过肉吧。”他仍跪坐在洞口边，勾脚蹬地开始用力，整个肩背在轻薄的T恤下鼓起非常有力量的形状。

他一点儿不笨，就是爱撒娇，林小禾忍着勒人的感觉偷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