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周承韫还有事情骗他，例如不用操心钱的事是匡人的。他零花钱多，甚至比起一些白领都算手头宽裕，然而周承韫的手是十足漏斗，花钱根本无节制没个计量。供他自己玩乐和祖孙俩的生活开支以及缴学费是没问题，但想挤进他们学校没这么便宜。

河海市的教育因两所学校闻名，权贵子弟后花园和他就读的以优质生源著称的附中。周承韫发小几人被大教授家长打包塞进附中，他妈那些朋友艳羡不已。他考虑过，其他学校让林小禾去读都是埋没，但要把他弄进去不是搞个贫困生帮扶这么简单。

“你妈我什么没见识过。我负责教养你，而你为你自己的人生负责。”一贯严肃的周总面对儿子慌里慌张的稚语扑哧笑了，这个蠢小子还以为自己藏得很严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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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巧，刚跟他妈摊完牌林小禾就回来了。周承韫透过堂屋狭小的玻璃窗看到他，端起条凳就往外走。他把凳子平稳地放在屋檐下，拍拍空出来的一半示意林小禾，“过来。”

待到两人都气短才不舍暂分，唇仍贴着唇，下身都开始躁动。林小禾忽然想起前夜，就问：“难怪昨晚睡得这么快。”

而她的傻儿子对着手机屏幕使劲儿亲，阵势之大，让人怀疑屏幕会被亲碎，“好说，好说。妈，你真是我亲妈！”周承韫十足地了解老虎脾气，说完飞快掐断电话，徒留周蕙笑骂一句你是我债主。

陈俞这家伙十分上道，于是林小禾尽情享受了凸点螺纹，如此种种。

他们紧密相贴，周承韫的笑声从最短的途径直接传导进他的胸腔，把林小禾一颗心填得饱胀。头被太阳和他一齐砸晕，林小禾推着他悄悄躲到门扉后亲吻，不分你我。

周承韫手里的水碗还没放下，像憋气一样不敢松懈，一股脑儿倒干净他的想法。等那边回应时手机都起上一层汗雾。他甚至想实在不行就去烦他爸，反正那个人欠他十多年的抚养费。

“怎么办？你亲亲看，会不会变更红。”

这个走向是他翅膀硬了也不敢想的，这么顺利么？周承韫有些懵，抓紧追问：“啊？那…那就是不反对？”

一个人坐条凳要往中间靠，否则会翻，于是等林小禾落座，两个人挨得极近。林小禾穿着短裤，裸露的小腿上洗去黄泥的水渍未干。他的皮肤是和泥土一样的颜色，脱胎于大地的深沉与厚重，凝结生养他的水土。

极有可能砸进去一笔令人咂舌的数目单听个响，没办法，只好找他妈。

打电话前周承韫喝了两大碗冰水，思虑已久的唬人话术才勉强不打磕巴说出口。他小心翼翼地喊妈，鉴于周女士时间宝贵，半点儿不敢兜圈子，单刀直入：“跟你商量个事，我想把小禾哥弄到我们那儿去读书。他还有两年高考，成绩不错，而且把我改造得可乖了。多大的功劳，咱能帮得帮一把不是？妈，这可是你做生意的信念啊！”

周承韫没考虑过这么多，他妈的话瞬间敲响他，整个人都在震颤。母子俩默契地在电话里沉默，他搓了把脸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知道，这个年纪谈将来不现实。压力、困难都是自个儿选的，如果有能力拉他一把却因为嫌麻烦不去做，我会后悔的。这也太没种了。”

她的懒儿子胜过脖子上挂饼的懒汉，前次肯为林小禾奔走，其中怎会没有猫腻。

周承韫下意识吞了口口水，“妈…你知道了啊。等等，你先听我说…”他的语速很快，根本无法打断，好像现在不说就没机会说出来，“林小禾特别刻苦，好好念书肯定比我有出息，回报率也更高。我可以打欠条，算借的。如果你不赞同我们、不认我这个儿子也没关系，我还是会赡养你。”

“好，我会去联系学校。但妈妈能力有限，如果读不了这所必须换别的，你不可以耍小孩脾气。”周蕙其实很欣慰，一直在周承韫看不见的地方无声的笑。

林小禾不顾跑出的一身汗，大大方方撞进他怀里，有力的臂膀把人圈得死紧。他搭在周承韫肩上，就耳后那片小小的皮肤认真思考，好半晌才回答：“有点儿红。”

哪想他这是标准的给自己挖坑，周承韫一秒洞悉他的心思，将人按得更贴近自己，和他咬耳朵：“快递到了，明天去拿吧。”

18

煎熬总觉时间过得慢，其实周女士很快就回复了她。电话里的女声从不见疲惫，一如既往的冷静自持，她没有发表意见，反问周承韫：“你对那个孩子是认真的？”

“我只问你有几分不是出于无聊或者赶时髦的一时兴起？”她把问题抛回周承韫，“你带他出来、改变人家的人生轨迹，就应该清楚林小禾很难回到从前的生活。他在这里举目无亲，不管你们走不走得下去，作为这段关系中相对优势的一方，至少要多替他打算十年。这是你的责任，橙橙。”

评判肤色的样子，反而像索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