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想安慰他，但风实在太凛冽，她那么小那么软，被吹久了肯定受不了。

池烈在楼下花园里踢皮球，母亲在楼上主卧里挂吊水，偶尔她精神好，也会把他叫上来说一会儿话。

日子就这么过着，半年后，池烈母亲的病情恶化，很快就撑不住了。

池烈直接没忍住。

临走前，池父还是没出现在病床前，她只能把池烈叫到床边，跟他说：“从前是妈妈不好，妈妈对不起你，以后妈妈走了，你一个人要坚强，别太听你爸爸的话。”

一直由保姆带着。

池烈就是家族联姻，或者说，利益交换的产物。

*

至少该有一对能让他喊爸爸妈妈的父母。

那时池烈还小，尽管平常和母亲感情一般，当人真的在眼前离开，他也难过的不得了。

他的父母完全没有爱情，只是在长辈的安排下领证结婚，举办盛大的结婚典礼，在催促声中迅速生了个小孩，然后在外面各玩各的。

原生家庭只字未提，仿佛那是一段空白的、从来没出现在人生中的时光。

池烈语气轻描淡写，带着一点笑意，却听不出任何情绪。

“怎么。”他淡淡地笑，“心疼我啊。”

池父依旧很少回来，只每个月吩咐秘书按时结算医药费。

而池家是申城的老牌家族，早就在这个城市站稳了脚跟。不需要再下场拼搏厮杀，靠着家族联姻，就能稳固住池家的地位。

少女声音很轻，被北风一吹，少年的名姓被吹得断断续续、支离破碎。

喻见抿了抿唇。

池烈小时候没怎么见过爸爸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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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葬礼结束的第一天晚上，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池烈出生在申城。

他甚至还指着那个女人，醉醺醺地和池烈说：“来，叫声妈。”

根本没空、也理解不了母亲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作为全国经济中心，这座城市的夜晚甚至比平城还要更熠熠生辉。每天都有无数人奔涌进申城，怀揣着朝气蓬勃的野心，试图在永不熄灭的霓虹里，拥有一盏属于自己的灯火。

可池烈从来没有提起过。

很长时间没相处，母子俩的感情其实非常淡泊，即使在家养病，两个人也不太亲近。

她犹豫一会儿，把藏在薄毛衣袖子里的手伸出来，小心翼翼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池烈心跳快了一瞬。

直到四岁那年，池烈母亲突然染上重病，他才终于在家里见到了一年碰不上几次面的妈妈。

池烈扬了下眉。

他垂下眼，避开她的手：“放回去，外面冷。”

小姑娘的手软乎乎的，很暖和，拍了两下之后，犹豫的，试探着往上勾，想要抓住他的手指。

“其实也没什么。”

池烈手上还拿着糖炒栗子，寒风吹着，手背一片冰凉。

北风呜咽声中，少年语气分外平静，“就是一些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直到杨益今天拦下池烈，喻见才惊觉，不论池烈在岑家待了多少年，在此之前，他应当有一个属于他的家庭。

没有父母，没有家人，什么都没有。

白天举行葬礼，晚上，池父就带了年轻漂亮的女人回家。丝毫不顾及妻子刚刚去世，也不在乎家里还有一个不到五岁，刚失去妈妈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