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站后，她扫开一辆共享单车，沿着那条道路两旁种满洋槐的街道，往福利院的方向去。

“在你嘴里他哪一次是故意的？”

他期中考试考了班上第二年级前十，怎么会是笨蛋！

福利院里现在最让人头疼的小孩儿，就是当年最乖最懂事，平时老实到连话都不多说一句的兔子。

“见见，你现在有没有空？”依旧是刘队打来的电话，“你弟弟刚才在学校和人打架，把对方头给打破了。你奶奶年纪大了，我不敢和她说，你来派出所把人领回去吧。”

平心而论，大虎当初出生时缺氧还是有点儿影响。小时候不太明显，长大后，他的反应确实要比别人慢半拍。

大虎很乖地跟在喻见身旁。

一切等明天再说。

她看向大虎，心平气和：“那你觉得你自己是笨蛋吗？”

“喻川。”喻见推开门，看向抱着手臂坐在桌旁的少年，“你又和人打架了？”

那孩子小时候明明还挺可爱的，怎么长大就成了这样？

“那孩子的家长在外地，晚上赶回来，到时候可能你们还得见面聊一下。”刘队在一旁见缝插针，压低声音。

“这不就行了。”喻见想伸手摸摸大虎的头，然而十四岁的少年已经开始蹿个儿，她只能拍了把他的手臂。

地铁广播报站声响起，喻见收回思绪。

喻见拐了弯，骑向派出所的方向，没一会儿，就看到了熟悉的蓝白建筑涂装。

这几年，喻见来这里没有几十次也有十几次，已经很习惯了。

她告诉他，终究会有再见的那一天。然而一年又一年过去，如今，喻见也不敢确定。

可曾经留下的阴影，并没有那么容易消除。

“事情我问清楚了，确实是那边先挑的头，但咱们孩子把那边头打破了，也不是完全没责任。”

但智商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反应不快，有时候别人说话琢磨不过来。

喻见只想叹气：“我知道了，麻烦刘队。”

她把共享单车停在门口，和大厅里的民警打过招呼，往最里面的调解室走去。

大虎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好像是他们说我是笨蛋。”

喻见一听这话就懂了。

喻见点头：“我明白，谢谢刘队。”

喻见看着兔子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大虎点头：“我知道了！”

或许当初，她并不是在安慰他，而是在安慰同样毫无准备、惴惴不安的自己。

但在推开调解室门之前，她还是调整表情，一秒冷下脸。

明明是兔子和人打架，大虎却罚站似的站在墙角，看到喻见冷了脸，有些害怕，“兔哥他不是故意的。”

还没骑出洋槐树荫的范围，手机又响起来。

这些年，老城区治安状况好了很多，街头巷尾再没有红毛那样的小混混。福利院的孩子们可以放心大胆走在街上，不用害怕会被围追堵截。

小时候的兔子沉默寡言，看上去谁都可以欺负一下。长大后，他就学会了保护和反抗，然而心智没完全成熟，把控不好那个度。

别的他不懂，但姐姐说的一定全对！

其实她明白，兔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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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伤得并不严重，已经去医院包扎过，被老师送回了家。家长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刘队就让喻见先把兔子和大虎都领回去。

大虎摇头：“我肯定不是啊！”

兔子继续抱着手臂，不说话。

“姐姐……”

是喻川不是喻海，是兔子不是大虎。

“那些人说的都是错的，你不用在意他们。”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现在动不动打架动手的脾气。

没错。

出了派出所，兔子谁也不搭理，低着头手插兜，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喻见对这兄弟俩都快没脾气了，“一月份打架是对方先找茬，三月份动手是对方先骂人，说说吧，今天又是什么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