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致远心一紧，就听到黎灼说：“我要哭了，你别看。”

清澈的眼睛混沌起来，蒙上了一层雾气，空洞的瞳孔有了一丝焦距，焦距在某人的眼睛上。

程致远坐到懒人沙发边上的地板上，顺着他的视线抬头看了眼：“黎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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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给黎栎打电话，以高中生的作息时间来说不一定能等来黎栎开门。

程致远避开他的视线。

在黎灼家里住过一次，家里的构造程致远大概都熟悉了。

熟路的去黎灼的房间拿了一块洗脸巾，打湿后出来给黎灼擦了擦脸。

直到现在，那一滴滴滚烫的眼泪就像砸在程致远的心上。

下想了，再想下去他能把自己绕死，现下最正确的选择是把这件事当做是意外。

考虑要不要把黎灼带回自己家，好在黎栎睡觉没关手机声音。

黎灼眼睛翻上，瞧着坐在自己头边的人，恰好程致远把头探过来，他的眼睛里映入程致远倒着的脸。

黎灼是程致远见过喝醉人里，最干净最乖的一个，也是最像清醒的人，不然每每怎么都知道他是程致远，还让他叫他小刘海。

他把人背起来，往黎灼的家里走去。

沙发上的人哭的无声无息，程致远放在腿上的手下意识的握成拳头。

即使见黎灼眼底下面的青色不忍心叫醒他，程致远依旧狠了心把黎灼摇醒，愣是让他喝了蜂蜜水再睡。

对了，吃了糖再哭就不苦了。

哪怕睡了一觉，都没有忘记自己还要哭。

程致远说：“这样就看不见了，想哭多久就哭多久。”

慢慢的，程致远看到眼前的人眼尾溢出一滴水，顺着重力滑落他的脸颊，滴在沙发上。

他说：“是小刘海。”

又忍了多久，才敢释放出来。

擦完脸去厨房找了找蜂蜜，给黎灼冲了杯蜂蜜水。

当初曾经从黎栎嘴里听到黎灼的经历，再怎么形容对旁听者都不痛不痒，顶多一时的心疼。

他想，黎灼不愿意和他做朋友也好，不愿意和他接触也好。

程致远胳膊搭在黎灼耳边空余的沙发上：“小刘海。”

程致远没有看黎灼，松开了握紧的拳头，缓缓覆盖在黎灼的双眼上，通过手心明显感觉到他僵硬了一瞬。

过了今天，就像当年小刘海守护他一样，这一次换他来。

程致远不知道黎灼家门的密码，问背上的人也没有任何回应，出于无策之下给里面的黎栎打了电话。

正当程致远放了杯子，打算把黎灼抱回房间的时候，回头就见黎灼喝了蜂蜜水后没有睡觉，一双眼神空洞的眼睛睁的老大，目不转睛的盯着天花板。

和黎栎两个人把黎灼放在懒人沙发上，程致远见少年困得要死，就让黎栎回去休息了。

心底的燥意退去，于是程致远发现黎灼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他侧头，黎灼看不见他，可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黎灼死咬住的嘴唇，好像这样就可以把哭泣的声音藏在嗓子里。

是有多么乖得一个人，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语气强硬，透着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