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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你心里有鬼。

这很简单。

“他人呢?”你问。

年少时刹那的绮思,混杂着多年交手的钦慕,生死边缘的怨气,恨而不能的愤怒,膨胀发酵成了一个贪婪酸楚的怪物。

和战战兢兢的两个士卒。

你不知不觉,成了下一个江成霜。

可你就这样半信半疑地,被劝热了耳根,又拎着一壶酒去了。

前朝未完的战火,就这样重新又烧起来,你们之间总是要死一个的。

想起那个聪敏浪漫,会在欢爱后亲吻你的嘴唇,仿佛生怕你孤单畏惧似的一个人。

你死了,他连眼皮都不会抬一抬,吩咐人将你剥皮拆骨祭奠亡者,然后垂眸继续读一本情诗,跟他梦中、记忆深处那个,能给他一分温暖的人,永远缠绵。

你想,江疑既然非要保顾瑢,那让他活也不是不行。

其实老师说的有几分道理。

可你架不住惦念。

那时你已想好了说辞。

起初你想起只是觉得可笑,那吻并不是给你的,那人也早已被你从那些年的记忆里挖出来,抛出脑后了。

在这个位置坐得越久,他在你脑海里便驻扎得越深,你烦躁时想起他案牍劳累时的苍白,你独木难支时想起他的艰难,你意气风发时又想起他斗酒十千,一回眸的笑意。

若是他死了,你便将他送往边疆,便是死了,也别想再见那人一面。时日久了,你便有了更靓丽的新人,将他抛到了脑后。

你要顾瑢的命没用。

一把刀:如何跟你的小丞相be。

但你要江疑。

士卒不敢答。

你想他还可以做那个骄傲恣肆的丞相,只要那双眼睛落在你的身上。



你愿意退一步,再退一步,更退一步。

或许某日,你年纪大了,看厌了人间种种绝色,读懂了美艳皮囊下的种种贪恋,连缠绵都只剩下了空虚,放眼望去无人为伴。便忽然想起年轻初见时,意气风发的那人。

你有许多孩子,盼望着你苍老,死亡,像是你曾经盼望着财富和权势。

然后只瞧见了空荡荡的军帐。

你那时想,果然如此。

“他人呢?”你又问了一遍。

你只要彻头彻尾当个传统渣男,一直不干人事儿,憎恨他,利用他,却又去艹别人,弄一宫妃嫔侍君,再由着别人羞辱他,甚至你再当着他的面,杀了他悉心教养的那个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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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老师的话,最后你也只听进去了一句:“他既然说了谢你,那留在这儿,对你未尝没有感念钦慕,只不过等你让上一步罢了。”

你看他今日待旧主,便如来日待你。他既尽心竭力保旧主,他日若随了你,自然待你至诚至忠。他若这般容易背信弃义,来日待你也未必有几分真心……”

盛满酒水的瓦罐就这样碎了,温热的酒水融了雪,渗进了泥土里。

你开始理解他很多举动背后蕴含的孤独和疲惫,你开始怀念他的温暖。

你若心中无愧,只是礼贤下士,自然不会在意他对旧主的眷顾,甚至应当想到,来日你若身陷囹圄,自然也期望有这样一个尽忠竭诚保你性命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江疑他……逃了。”士卒低声道,“刚刚发现的,还未来得及上报。”

随着酒香,张牙舞爪地弥漫。

你老师讲得,跟你想得,多半不是一回事儿。

你弄不清自己的执念从何而来,但你提着温热的一壶酒,像提着雪夜里滚烫的一盏灯,兴冲冲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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