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然望着薛今朝的眼睛，心里动摇着，想要说点什么来达成目的。

这一点，他没有撒谎。大概他也真存了几分怨气，话说不完整，泪水已经落下来，把薛今朝也下了一跳。

薛今朝表扬了她，最后把她送回家时，薛今朝递给她几张粉红色大钞又留下联系方式：“如果遇到困难可以找我帮忙哦。平时一定要好好学习，如果期末成绩考得好我就带你去吃肯德基麦当劳。”

“你当你很了不起！你再看我一眼你看我会不会扇两巴掌你！”

“开心。谢谢哥哥。”

“好。”

每个人都在这场暴力里选择沉默。

三人又走出一段路，苏清然忽然抓住了薛今朝的手，他太用力甚至颤抖起来，连声音都在发抖：“我有话想和你说。”

女孩绞着手指和他解释，眼泪汹涌地落下来。

周潮深把火机接过去点燃烟花，薛今朝蹲在小女孩身后捂住她的耳朵，听见小女孩的惊呼声，他转头看她的眼睛，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点燃黑夜的烟花：“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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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女孩哭得他半段袖子湿了才停止流泪，薛今朝牵起她的手：“想看烟花吗？我带你看烟花好不好？”

“你很有礼貌。”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有些人的家里不是经，是吃人的恶虎，是悬在额上日复一日刺下去的刀。

苏清然开口：“其实我和那个小女孩也差不多……”

“刚才发脾气的人是你爸爸吗？”

薛今朝抱着烟花蹲在她面前，想伸手摸摸她的脸又怕碰疼她，把声音柔和下来和她说话。

“你敢不敢点烟花啊？”

薛今朝没拒绝，顺应他的意思让周潮深先走，站在他家门前等待他的下文。

薛今朝低着头没敢看，直到有人走出来吸了吸鼻子。他看过去，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红着眼睛望着他手里的烟花，她的脸上有通红掌印，竭力隐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薛今朝听得胆战心惊。他边上楼边竖起耳朵听动静，左邻右舍明明灯光亮着还有人在活动，但在这一刻都选择沉默。

“你什么态度！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现在换你这么一个没有良心的白眼狼！你怎么不从楼上跳下去！”

薛今朝很容易心疼人的。

薛今朝选了对小朋友最有诱惑力的食物来鼓励她。

薛今朝恨自己手里没纸巾，扯出毛衣袖子给她擦眼泪：“好乖好乖，别哭了啊。”

薛今朝牵着她的手上楼，推开天台的门时，周潮深和苏清然一起看过来，薛今朝举起小女孩的手和他们介绍：“这是我刚刚发现的小妹妹，很可爱吧？”

薛今朝的手抚上他脸颊，袖子已经湿了，只能用手指给他擦眼泪：“没关系，都过去了。”

小女孩哭过劲后望着人笑，扬起来两个弯弯的小酒窝，甜且乖。

“谁这么没有公德心……”

薛今朝把烟花放在地上，点燃引线前先问了女孩，看着她捂耳朵摇头才把火机交给周潮深：“潮深，来，我把机会让给你。”

有一扇门打开了。

“哥哥你要放烟花吗？真好，我待会也会在窗里看到的。”

薛今朝自始至终没有听见另一个人的声音，他快以为这只是一个醉酒后的男人的独角戏，他走上一层又一层。

“对不起，我爸爸喝醉了，他平常不这样。”

音，回头一看是个碎开来的啤酒瓶。

薛今朝的心也软化，浸泡在硫酸里每一秒都腐蚀大半血肉。

心疼和爱大概也只差一点点。

“怎么啦？”

薛今朝嘀咕一声，然后是更响亮的巨物撞击在墙上的声音，然后是止不住的带酒气的谩骂：“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就知道给我丢人！你真是一条狗！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养了你这么一条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