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这是不小心沾上的什么脏物，只想着赶紧扔了出去，将衣服处理干净，却不料大将军眼尖看到了她的动作，出声制止她后，还将那物翻来覆去地看。

燕肃城就算什么也不做她都能挑出一堆毛病来，更何况是现在这种窝窝囊囊的模样。

燕肃城就算再开不了口，看到这个孩子后也再忍不下去。

侍女们帮他更换寝衣，突然手脚一顿，从重叠的衣襟中取了片颜色鲜艳的东西出来。

经过燕肃城身边，他看着襁褓中的幼儿，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刚刚看着他的眼神就不对，长公主心里就暗道不好，被这么猝不及防地一问，当即就有些乱了手脚。

此时再收回那话已经晚了，齐怀玉用牙齿咬紧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天确实闹出了一点笑话，但事关别府小姐闺誉，所以众人一致缄口，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么你突然这般质问于我？”

现在已是隆冬，鲜花是个稀罕物件，早有机灵的小贩制作了不少绢花沿街贩卖，不少人都买了几朵，直往将士们怀里抛。

她对自己的态度向来如此，以前的燕肃城或许还会有些愤懑, 但今天他还沉浸在那些离奇的记忆中, 完全没有心力去计较这些小事。

这只是一片普通的绢花瓣，应该是不小心滑落到衣服里去了，所以一直留到了现在。

在那些突然出现的记忆中，长公主确实和翟言无甚纠葛，她是在自己得胜归来后，才由陛下赐婚出降，那时翟言早已变成了灰。

难道这蛮汉是被旁人挑拨，跑来诈自己？

燕肃城一整天心神都没个着落，就连在庆功宴上都差点几次出错，就这么浑浑噩噩将所有事情都糊弄了过后，直到回了大将军府，他还没有从白天的幻觉中回过神来。

齐怀玉是什么人呀，先帝的嫡女，当今的亲妹, 从小到大千娇百宠长大的长公主殿下, 一直都以为自己会嫁入豪门世家, 没想到到头来却委身于这个泥腿子出身的莽汉。

有一朵可能是因为没有扎紧，在空中突然散了开来，轻薄的花瓣顺着西风飘散，飘飘扬扬，分外好看，旁的人看了也有样学样，故意将绢花弄散，任其飘扬。

“今年初春……”他顿了顿，满脸都写着耻辱，一咬牙，闭着眼睛问了出来，“今年初春在花家送你的那个别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短短一瞬间，齐怀玉将所有事情都捋了一遍，她做事小心，又有太后帮着扫尾，没道理会有其他人知道。

她一肚子火，怒道：“你有什么话不能现在就说？摆出这幅矫揉的样子难道还等着我去哄你？”

公主发怒，几个丫鬟不好继续呆着, 抱着小公子就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

但那从眼角眉梢露出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就像是等着自己的奴仆回话。

说是询问并不恰当, 齐怀玉既不是真想知道原因, 也不是想宽慰于他，只是碍于自己身份尊贵，不想摆出一副尖酸刻薄质问的样子, 才勉强缓和了强硬的语气。

这是百姓对守卫边疆的将士们的心意，经过那场犹如现实的幻觉，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问心无愧拿着这片花瓣。

燕肃城刚进房门，齐怀玉的询问就劈头盖脸砸了下来。在犒赏三军过后，康元帝在宫内开了个家宴, 花太后几次赞赏这个大胜归来的女婿，燕肃城都魂不守舍的，要身边的宫人提醒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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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有些犹豫, 低着头弓着腰，不敢看她, 不知道在踌躇些什么。

看着燕肃城一脸不弄清楚誓不罢休的表情，长公主将其拉到身边坐下，轻叹道：“那是我被赐婚之前的事了，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又是发生在我的别苑里，于我名声有碍，所以一直没有和你提过，你若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尽管来问我，何至于在朝堂上做出那番神态。”

“你知道了什么？！”她慌忙质问。

燕肃城本来十分确信她生下了翟言的孽种，但现在看她这幅坦荡的样子，又有些不敢肯定了。

话音刚落，她就知自己失言，不对劲，不对劲！且不说在场所有人都已被封口，就算是有谁胆大包天和燕肃城私下说了什么，那些人知道的最多也就是花宁和翟言的事，他燕肃城凭什么来质问自己！

一直坚信的事情突然有了疑点，燕肃城不知该如何面对，只得抓着齐怀玉一个劲的追问。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母后问话时怎么魂不守舍的？”

燕肃城惶然四顾，像落水之人看着浮木一般渴望地盯着欢笑的人群，因为他的视线，人群里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她缓和了语气，强撑着挤出一丝笑意，试图将被拆穿后的羞恼掩饰过去，“是有谁同你说了什么吗？”

第78章 纨绔战神20

轻薄的花瓣被握在粗粝的手掌中，燕肃城心绪翻滚，久久不能释怀。

从找人解情毒到与燕肃城成婚，因为皇后催促皇帝默许，只用了短短不到月余的时间，除了给她安胎的太医外，谁能看出她的孩子有什么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