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镌白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叔叔也可以是爸爸。”她说。

眠眠坐在床上，不解地继续问：“可是妈妈你之前不是说，爸爸丢了吗？”

岑虞弯下腰，把眠眠重新放回半边床上，她伸出手，将小家伙侧脸的碎发顺到而后，指尖在她的小脸上蹭了蹭。

小孩子几十斤的重量。

眠眠眨了眨眼睛，两只手揽住岑虞的脖子，“我听见啦——”

在没有得到岑虞的允许前，沈镌白在眠眠面前便一句不提。

闻言，岑虞一怔。

“......”

“......”

在沈镌白身上，小手撑着他受伤的肩膀。

沈镌白脸上的表情却是立刻变了，漆黑的眸子里染上犹疑和不敢确定，“你刚刚说什么。”

仿佛是溺水的人沉于在海底深处，突然有一只手伸了下来，将他往上拉。

“......”岑虞把抱着小家伙，迷茫地看着他，“什么说什么？”几乎是转头就把自己上一句说过的话给忘了。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顾不上肩膀的伤，侧过身架着小家伙的两边胳膊窝，将人抱起来，趴在他的胸口。

沈镌白倏地抬起头，原本黯淡下去的眸光重新亮起。

岑虞吓了一跳，赶紧快步走过来，把小家伙捞进自己怀里，“你别压着爸爸了。”

“妈妈说错了，是叔叔。”他帮着解释，声音里透着淡淡的失落。

眠眠歪着脑袋，有些不明白，“但我压到的是叔叔，不是爸爸呀。”

“......”

沈镌白就那么怔怔地和岑虞对视。

力道没轻没重。

房间里的灯光昏暗，沈镌白低着头，黑发散落至额前，阴影将他整个人罩住，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半明半昧，只勾勒出他明晰的下颚，有青色的胡茬冒出，浑身透着一股的颓丧。

她说这句话时，完全出自于潜意识的当下反应，根本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异样。

“......”岑虞的眼睫微颤，直直地盯着他看。

即使他真的很想听到眠眠能喊他‘爸爸’，而不是‘叔叔’。

她抱着眠眠，和他之间，中间是空了的半张床，好像一道楚河汉界，把他们隔绝开来。

耳畔传来小家伙不解的话语，岑虞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

他作为让小家伙在一开始缺失了父爱的后来者，在没有得到她们的允许前，没有办法顺理成章，简单而轻易拥有眠眠父亲这样的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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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镌白的目光凝着岑虞，见她许久不曾回话，以为是她还不愿意，而后他缓缓地垂下眼帘，盖住了瞳孔里的情绪。

小家伙转了转眼珠子，想起来之前在冰岛的时候和沈镌白第一次见面，恍然大悟，“那么早啊！”

虽然她一直没有想要去否认沈镌白的这一身份，但好像从来没有在明面上，去正式的授予他。

良久。

没想到在这么意想不到的场合与环境里，她一句失言，就把这么敏感的话题给抛了出来。

她的声音软糯，拖着长长的奶音，“妈妈说让我别压着爸爸。”

岑虞捏了捏她的鼻子，“被眠眠找到了啊，在摩天轮上的时候。”

沈镌白不提，是因为觉得他自己不够资格，不配。

她一脸兴奋地扭过头，“爸爸赖皮，和我捉迷藏，被抓到了还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