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帽突然翘起一个角，露出嫩红色的短喙。一只毛茸茸的黑羽幼鸟好奇地探出头来。

“三年之前的事，记不得了。”她语气平平地道。

纪瑶自从萧旷出去，便没有换过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桉木长案后。

韩常打量了几眼探头探脑的幼鸟，想起它注定和它主人一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天明之前，闪过一丝怜悯，挥挥手，叫女子带着灵宠过去了。

女子细声细气地道，“新收的灵宠。红嘴鸦族。”

那声音不大，韩常却敏锐地察觉了，高声道，“宗主，怎么了？”

确实只是筑基修为。

韩常指着风帽问道，“那是什么？”

如此低微的修为，明早肯定横着抬出来。

”莫干姚家支系出身，区区筑基修为，翻不出大浪来。“

，与他们什么尉迟宗主八竿子打不着，我姐姐莫名其妙跑来杀他做什么。胡说八道。”

韩常苦笑一声，“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瞒的。当夜，我在止水潭外护法……”

知礼殿内，萧旷问了韩常同样的问题。

韩常按照规矩又问，”可查过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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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常怒道，“要不是宗主急于突破境界，每日需要新的炉鼎，我如何放她一个陌生女修近宗主的身！”

“炉鼎？尉迟宗主竟用采补的阴损之术？”萧旷在圈椅坐直了身体，惊讶道。

那筑基修为的女子不见了。

“尉迟宗主遇刺，是在三年前的八月初十之夜。”

连续半个月，他夜宿止水潭，以瀑布冲刷之力，外加潭底寒水，除去满身燥热。

“乌辛，回去！”那女子抬手把幼鸟塞回风帽里，随即似乎察觉失言，一双盈盈杏眼抬起，飞快地瞥了眼高处坐着的韩常。

韩常咬牙，“她……是以炉鼎身份送进去的。”

然而不久后，潭中却传来了尉迟彬的一声闷哼。

萧旷又问，”你与那刺客曾经照过一面？那你可知，刺客是如何潜伏进去的。”

韩常脸上闪过挣扎的神色，缓缓道：”离此三百里外，凌空山，止水潭。八月初十当夜，韩某受命，护卫尉迟宗主在止水潭闭关。”

韩常抱着剑，百无聊赖地守护在巨石之上。

没有人回答。

尉迟杉停滞已久的元婴中期境界隐约松动，却心气浮动，躁动不安。这不是个好迹象。

那嫡系弟子看看天色，“今天送晚了。宗主最近脾气不好，韩长老高抬贵手，弟子好快些进去交差。”

隆隆的瀑布水声之中，隐约夹杂着细小蛙鸣。

“之前问你许多次，你总是不答。如今当着于宗主的面，你照实说吧。三年前的八月初十之夜，尉迟宗主遇刺之时，究竟在何处。”

韩常看看天色，确实比平常晚了两刻钟。他极厌恶这些身份低贱的炉鼎，不屑碰触，端坐在巨石高处不动，只分出一缕神识，飞快地探查了片刻。

韩常冲入了止水潭，发现尉迟杉躺在瀑布下，脸上还带着惊愕神色，脖颈处的致命伤汩汩流着血。

聆听的众人齐齐一惊。

陆焕站起身，打开了花厅的四扇轩窗，抬头去看头顶接近满圆的一轮明月。

萧旷摸着下巴，唔了声，“当夜情形如何，你细细讲述一遍，不要碍于声誉，故意隐瞒。”

按照每夜惯例，送炉鼎进去后，韩常便抱剑走出了几十丈，寻了另一块巨石坐下等候，

一名尉迟杉的嫡系弟子当先走近止水潭，手里用绳子牵着一名女子。那女子低着头，风帽遮住了头脸，柔顺地站在潭水之外。

韩常挥了挥手，示意那弟子带人进去。内门弟子抬头看明月已升到了头顶，焦躁地一扯绳子，女子没站稳，往前踉跄了几步。

当夜无月，乌云笼罩天穹。

没有人接话。

那名弟子撇撇嘴，做了个人人都懂的手势，“这么晚时辰送来的，还能是什么人。”

韩常坐在巨石上，用剑鞘指了指那名女子，“何人。”

他回过头来，问纪瑶，“那时，你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