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癌晚期，怎么也不能算小毛病。”苏子叶合上检查报表，敛了神色。

顾其羽接过医卡通，对老医生低声道了谢，他本就是温良的性子，待人从来都是客气有礼，除了在客户面前为公司争取利益，从未有人见他与人起过争执。

何止是今年，去年年夜饭也不过是吃了一半就借口走了。

揉了揉鼻子，将鼻腔内的冷气揉出来，顾其羽懒得回去再拿衣服，他是趁着苏子叶出去倒热水的时候，留下/体温计跑了出来的。

老医生拿过顾其羽的病历本，在上面写就诊记录，又拿过顾其羽的医卡通输上药名。顾其羽头有点发昏，自己摸了摸额头有些发烫，老医生看着顾其羽的脸色，以为他是对病情担心，递过医卡通后安慰道：“尽早治疗还是有希望的，别灰心。”

就像他早就料到了程明潇今年过年不会陪他了一样。

顾其羽想，冷天气真是太难熬了，这两年尤其的难熬。

眼前是个乖巧的孩子，和他的孙子差不多大，看着有些心疼。

程明潇见过他很多样子，温柔的、倔强的、固执的、尴尬的，甚至脸红脖子粗的……

年纪越大越看不得年轻人得病。苏子叶想，原来老头这是看着顾其羽难受，才打发到他这里来的。

顾其羽递过去自己的病历本，那苏医生翻了几页，又抬头看了看顾其羽的脸色，从笔筒里掏出一支体温计递过来，温和笑道：“那老头，量个体温的时间都不想等，难为你拖着病体还要专程跑我这边来量个体温。”

过个好年吗？早没有了家人，如今又没有了爱人，他过的年，估计也就是一个孤寂熬人不得不休的假期。

老医生有些后悔今天来坐班，他儿子都说了院长亲自打电话到家里让他休息，他却偏偏不听，非要来医院一趟，结果就碰上了顾其羽的诊断报告。

顾其羽脸色瞬间褪成雪白，他早就有预感今天的检查报告不会是好结果，所以他才不想来医院，所以上午他才会一遍遍的打程明潇的电话想让他陪着一起来。

“还有一种药，你去三楼最西头那个诊室找一个叫苏子叶的年轻医生，让他带着你去取。我老头子体力不行，就先下班了。”老医生见顾其羽起身道谢，并没有多问自己的病情，没来由的一阵怜悯，“回去之后好好吃饭，好好吃药，不要熬夜，过个好年。”

可是，最后还是逃不过结果。

潮湿的冷风吹在身上，一下就将身上单薄的毛衣打透，就像针灸时扎在关节上的一把小号针灸针，密密麻麻的酸疼伴着皮肉的肿胀。

但对于老医生的嘱咐，他还是道了谢。

顾其羽接过体温计，脱掉外套夹好，“我没事，倒是麻烦苏医生了，堂堂骨科专家却要给我开感冒药。”进门的时候，他看到门上写着骨科专家苏子叶，他当时还愣了一下，他看个胃病，最后怎么还要来骨科？

顾其羽笑着将手中的文件袋递过去，“都是些胃痛的小毛病。”

当然，除了程明潇。

他将顾其羽的检查报告打开，凭着医生的直觉一眼就看到了报告里面“胃癌”“晚期”“扩散”那几个致命的关键词。

普通水银体温计测量准确，但需要点时间，苏子叶看着顾其羽手中的文件袋，伸出手：“你的检查报告我看看。”

顾其羽本不想拿药，但又不想负了老医生的好意，况且这几天还要翻译一份合同给程明潇，胃痛着也不是办法，遂去了三楼找那年轻的苏医生。

顾其羽没有勇气自己打开检查报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顾其羽在短暂的难过之后，最终捏紧了自己发白的手指，稳定了情绪，“胃癌嘛，早就料到了的结果。”

要爱惜自己一些。到年关了，药我开好你先回去吃着，年后我尽快给你安排床位，住院治疗。”

从医院南门出来的时候，天气阴沉的愈加厉害，刚推开玻璃门，海风夹着年关的寒流在三角地带形成的风口上劲道太大，顾其羽一张嘴呛了一口冷气，才反应过来他把外套落在了医生那里。

老头最喜欢这种时间段来派给他任务，比如量体温，加上顾其羽，两天内已经是第五个了。

苏医生真的很年轻，母亲在世前，顾其羽陪着母亲住过多家医院，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专家医生。不仅年轻，还很有气质，虽然穿着并没有什么美感的白大褂坐在桌子前，但腰背挺直，看起来儒雅端方。

苏子叶并不知道顾其羽没看检查报告，他只当顾其羽是不在乎，或者是假装不在乎。

◎苏子叶◎

第二章

今年还没过年，就已经立春，青岛的春天太冷了，比冬天还冷。

苏子叶从病历本上没看出什么名堂，本以为顾其羽问题不大，是老头不想坐着等，才将人派到他这边来，毕竟年关这个时候，医院的医生本就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