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们还住在一间八平方米的地下室里，屋里放了一张床后就几乎没什么地方了。

顾其羽的笑容一瞬间褪了个干净。

可是就是那样的环境，程明潇还是买了一只电饭锅，晚上要是没什么应酬他们就回去下一点清汤面，最多不过加两勺辣椒酱。

顾其羽从那堆旧画稿里翻出一幅旧画。说是画，其实只是一幅半成品，上面铅笔勾勒的正是顾其羽坐在车上做梦梦到的那棵梧桐树和树下的程明潇。

书房里一半是公司的文件，一半是顾其羽的书，还有一个柜子，是存放顾其羽画画所需的一些工具和一些他大学时候的画稿。

其实，程明潇有时候自己也知道，他这样想纯属心虚，只要没有顾其羽在场的应酬，他一般都应酬到了情儿的

他说：“我程明潇发誓，此生绝不负顾其羽。将来，我定要带着顾其羽看最美的风景，吃最好的美食！”

程明潇这两年看着顾其羽总有些抑不住的烦躁，可能是他心理作祟，他总觉得顾其羽有控制他的嫌疑。

从窗外微亮，勾勒到黑幕降临，又从凌晨整点布色到四点一刻。

顾其羽想，这几年，他看的最美的风景也许就是这栋别墅二楼窗外的海了吧？而他吃过的最好的美食……如果出去应酬吃饭也算美食的话，他倒是说不上来哪家酒店的菜式是最合他胃口的。

有一次，顾其羽教的一个学生画的作品得了奖，家长高兴，多给了他两百块钱的补习费。顾其羽想，他和程明潇好久没有开荤了，路过海鲜摊时犹豫再三，只买了两斤新鲜蛤蜊。

程明潇却抱着另一只白瓷碗站在昏暗的灯光下无声的哭，泪吧嗒吧嗒的掉在裂了缝的水泥地上。

顾其羽将画纸铺在桌子上，拿出铅笔，在程明潇边上一笔笔的勾勒，极其专注，比平常他熬夜读合同还要认真。

比如，他晚回家顾其羽要打电话问他在哪里。

就是那一晚，程明潇给顾其羽做了第一道正儿八经的菜——海鲜疙瘩汤，没有香油，没有鸡蛋，没有香菜，只放了一点点盐。

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顾其羽起身进了书房。

比如，他去应酬顾其羽嘱咐他少喝点酒。

程明潇喜欢吃辣，辣椒要多买一点，西红柿牛腩汤程明潇喜欢吃，牛腩也要多备一点，还有鱼要买乌鱼，刺少肉多，预示年年有余……最后顾其羽给自己买了两斤蛤蜊，他忽然想喝程明潇给做的海鲜疙瘩汤了。

顾其羽记得，当时他抱着一只大大的白瓷碗，坐在房间床上，喝的真是开心又满足。

程明潇见不得顾其羽这病恹恹的模样，开口便训：“你这是没睡，还是醒得早？别是知道我回来，故意整一副憔悴的模样给我看吧？”

程明潇蹑手蹑脚的上楼，本以为顾其羽在睡觉，可是一上楼刚开灯就看到带着温柔笑容的顾其羽从书房出来，那笑脸挂着疲态，真说不上好看。

那些工具，顾其羽很多年都没用过了，最后一次用好像是为了交毕业作业。

合上柜门的时候，顾其羽心里有点小甜蜜，这幅画是他送给程明潇的新年礼，剩下的那一点，今天找个时间补补，应该能赶在初一那天送出去。

那是程明潇给顾其羽做的第一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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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楼下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时，顾其羽才慌张的将只差一点就做好的画藏到了柜子里。

顾其羽抬头看向窗外，天地间大雪纷飞，不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正在风中翻涌着巨浪，几只海鸥在海面上飞来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