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惺忪的眼，程明潇起身去洗手间回来才发现顾其羽正蜷缩在床的另一边，单薄的身体在被子里只撑起小小一块地方。

当然这也只是前几年的事情了，这两三年两个人很少在家吃饭，就算是在家，一般也只有顾其羽一个人。

顾其羽有些受不住，去书房找了止痛药吃了两颗，才又返回床上蜷缩在一角强迫自己睡去。

多宠溺，如今就有多薄情。

他瘦也不是今天刚瘦的，虽然程明潇三个月不回家，但是一周在公司也要见个几次面，程明潇今天才说他太瘦了，是不是太过讽刺？

可是程明潇不容易，他顾其羽又何尝过得容易？

程明潇醒来时，摸了手表看时间，上午十点半。这两年公司走上正轨，又有顾其羽忙着里里外外大小事，他倒是没有以前那么讲究效率的劲头了，除非有重大会议，通常他都是随心所欲地睡到自然醒。

商场上浸淫多年的都是老狐狸，对谁都要小心翼翼的应付，一个不慎，所有的努力就要付诸东流。所以他体谅程明潇在外受的气，愿意包容程明潇在外受气后回家对他的恶言恶语。

等程明潇端着水拿着药上楼，顾其羽已经烧的人有些糊涂，看着眼前瓶盖里的两粒药片，顾其羽直接拿过去塞进嘴里干咽了下去，说了一句：“谢谢苏医生。”然后拽着程明潇的手用脸蹭了蹭，又睡了过去。

程明潇皱起眉头，他才几个月不在家，顾其羽就将自己糟践成这副样子，真是让他反感的不行。又不是怨妇，晾个几日还衣带渐宽人憔悴不成？

可是，现在顾其羽一点都不想坐在桌前，更不想盯着程明潇看，只要一抬头他就能看到程明潇锁骨那一点点青色的痕迹。是他昨晚瞎了眼，程明潇后脖颈和锁骨都有细细的吻痕，他竟还甘愿趴在他身下。

程明潇只当他是发烧了情绪低落，也没太在意，盛了一碗汤放到顾其羽面前：“先喝点汤，你瘦了不少，要多吃点。”

程明潇拿着碗筷出来，用手背探了探顾其羽的额头，“还是有些烫，吃完饭再睡一会儿。”

额头很烫，顾其羽发烧了。

以前，顾其羽也不是没有生病过，但是无论多难受，他吃完了总归要固执的坐在桌前等着程明潇。那时候，看着自己的爱人吃饭都是说不上来的喜悦。

顾其羽知道程明潇肯定会生气，那个被他惯坏了的男人，在外边总是彬彬有礼，回家却对他发泄了所有的臭脾气。

顾其羽不由自主的想，是不是人也和去年的一样？同一个人在一起一年多，要说程明潇只是玩玩，说什么他都不信。

程明潇穿着浅口睡衣在厨房整理灶台，顾其羽本想上前从后面搂着程明潇撒个娇。以前他不想做饭的时候就会搂着程明潇撒娇，唤一声“潇哥哥”，程明潇就会宠溺的将他拉出厨房。

而这边，程明潇本想着顾其羽病了，一腔热血的洗手做羹汤，没想到顾其羽却是只碰了一口就甩给他一个背影，往常嚣张惯了的男人不由得心里有些窝火。

扬手一只瓷勺扔在楼梯扶手上，顿时四分五裂，瓷片崩了满地。

顾其羽拿着瓷勺，一下一下的搅着汤，直搅的热气蒸腾，勉强喝了一口，皱了眉头：“我实在吃不下。”

什么苏医生？

顾其羽，你是真贱呐！

顾其羽不想说话，只是沉默的点点头。

可是，一点都勾不起顾其羽的食欲。

一觉睡到十二点半，顾其羽醒来时，程明潇正好做完饭，四菜一汤。

顾其羽缓了缓，起身去冲澡，特意将水温调高，想着用热水缓解疼痛，可是冲完澡后却是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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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明潇摇了摇顾其羽，顾其羽嘟囔了一声“渴”，便又昏昏沉沉睡去，怎么都叫不醒。程明潇不敢大意，忙去一楼药箱里找退烧药，拿到退烧药后发现没有热水，又手忙脚乱的去烧热水。

几分钟后，楼下响起了“哐当”的关门声。

程明潇看着拽着他的手的顾其羽，原本皱起的眉头拧得更深，他不记得顾其羽认识的人里有什么苏医生。难道是认识的什么他不知道的新朋友？

第六章

心中不耐，程明潇也没什么柔情蜜意可言，伸手去捞顾其羽，想将人摇醒，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整成这副德性。

推了碗，起身上了楼。

这么些年，顾其羽因为爱，忍者，守着，也受着。

伸出的手还未碰到程明潇的腰，程明潇后脖颈上的吻痕先刺痛了顾其羽的眼，耳下斜后方四指处，一小块青紫，几乎和去年的位置一样。

◎期盼了那么久的团圆饭，就这样泡汤了。◎

怎么瘦成这样？

顾其羽看着眼前的汤，那是昨天他就心心念念的海鲜疙瘩汤，面粉用鸡蛋搅成小疙瘩，放入新鲜的蛤蜊，滴两滴香油，撒一小把香菜碎，香气丝丝缕缕。

收回手，垂了眼眸，顾其羽退出厨房，安安静静的坐在餐桌前，脑中却是一片理不清的乱麻。

只是他手碰到顾其羽的后背时却是一惊，忙起来去探对方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