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什么样的说不上来，只要合眼缘，是男是女我都不在乎。”

可是顾其羽是个例外。作为医生，他见过太多歇斯底里，垂死挣扎的病人。可是那天在医院看到顾其羽自己拿着检查报告，懵懵懂懂的进了他的办公室，就那么安安静静的接受自己患了胃癌的现实，让他见惯生死的麻木神经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可是，如今钱是赚够了，程明潇却另结新欢，他的一辈子也快到头了。

任谁也没见过看过一次病就又送饭又送药，还来病人家讨酒的医生吧？

看着席地而坐都坐的一派正直的苏子叶，顾其羽有些拘谨，没话找话道：“苏医生多大了。”

顾其羽嚼花生米的动作一顿，半晌才接话：“这找另一半，合眼缘最难。要是喜欢上个男人更是有苦头吃，先不说外界接不接受同性在一起，就说两个男人都没有个合法手续怎么能长久？”

苏子叶穿着他那件白色厚实的羽绒服，围着大围巾，冻得手指哆嗦的按门铃。

苏子叶接过，拿茶碗倒了一杯，抬头看顾其羽伸过来的茶碗，一愣，拿过他的茶碗扣到了瓶口上，“你不能喝，看着我喝就行。”

“这个年纪很多人娃娃都不小了，难怪你会被催婚。”

苏子叶想不明白。

“有酒吗？白酒。”

这样一个姿容既好，神情亦佳的男人，怎么就得了这么个病呢？

将茶几收拾了一下，抬头笑吟吟的问苏子叶，“就在这里吃，苏医生不介意吧？”

苏子叶已经喝了一杯白酒，眼神有些发飘，但是好在意识清醒，说话依旧缓慢平稳，“这话恕苏某不赞同，两个人相爱为何要管别人接受不接受？就算国内没有合法手续，国外还有。如果以后我爱上的人是个男人，我就带着他去加拿大注册结婚，无论如何，我是定要向全世界宣布他在我心中的地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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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家里就我一个人。”顾其羽依旧温温柔柔的笑，看得苏子叶又开始惋惜。

看着苏子叶从食盒里拿出三样菜一碗汤，和一盘印花馒头，顾其羽自觉地从阳台拿了两个蒲团放到茶几前。

苏子叶长腿一盘，斯文的坐在蒲团上，给顾其羽盛了一小碗汤，“以为你家人也在，就多带了些。不想就你自己在家，一会儿你可要多吃点。”

顾其羽却是想，这苏医生怕不是半仙儿？连他家清净都知道。他家何止清净啊，冷清的都快没人气儿了。

顾其羽倒了杯清水和苏子叶碰了碰，轻声劝道：“如果可以选，还是喜欢个女孩子吧。到时候有个美丽的妻子，可爱的孩子，过平凡安乐的一生。”

顾其羽从书房里找了半瓶五十几度的茅台，是之前他放在书房提神的，放了有半年了。

◎谢谢你，苏子叶。◎

“那苏医生可是要快一点结婚，要是晚了，我还不知道躺在青岛哪座山头了。”

爱一个人不就应该像苏子叶说的这样吗？曾经年少的顾其羽也幻想过等他和程明潇赚到了足够的钱，就飞往国外举行婚礼，拿彼此的一辈子换一纸婚约。

连老头子都说，他一生阅人无数，从未见过哪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只听说话就透着浓浓死寂。

“话是这么说。”苏子叶从食盒里翻出一包花生米，倒在一盘青菜上，捻了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嚼，说道：“但是结婚嘛，总得找个自己喜欢的，哪能随随便便就找个人过一辈子。”

苏子叶仰头将杯底的酒喝干，开玩笑道：“那我结婚的时候，顾先生要不要给我包个大红包？”

“那苏医生喜欢什么样的？我公司里小姑娘不少，回头我帮你寻摸寻摸看看。”顾其羽看苏子叶吃的香，也捏了颗花生米放在嘴里。

“你这二楼风景好的很，比我那房子位置强不少。”

顾其羽低头喝了一口苏子叶带过来的汤，汤味道有些淡，是鲫鱼混着一种青菜炖的，没有腥味，清清爽爽的口感，喝了也不反胃。

顾其羽知道，苏子叶这是同意了。

他们做医生的，最恨病人放弃自己。

“三十。”

初六早晨六点不到，苏子叶便开车来了顾其羽院子外，此时天亮的尚晚，住在海边夜风又格外的凉。

他有猜到过顾其羽没什么家人。如果一个人有父母子女爱人牵挂，不会那么平静的面对死亡。

他不是自来熟的性格，相交的人都是多年沉淀下来的朋友。

“残忍也只能忍着。我是没办法，被催婚，家里待不下去了，这大过年的，也就你这儿清净，我来躲躲。”苏子叶之前说多带菜是想着顾其羽家人在家，其实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苏医生这大过年的跑我这个病人家里讨酒喝不说，还只给看不给喝，真残忍。”顾其羽无奈的笑，都说了他遇到的这两个医生不一般。

苏子叶将杯子重重的放在茶几上，蹙了眉，“这还没做最后检查，一切都还未定！”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