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程明潇也知道，和严子墨说这话，也只不过有千分万分的可能性，可是，总要试一试不是吗？

话已至此，也无需多说，程明潇站起身，打招呼准备离开，但终究还是不甘心，回头和严子墨说道：“那请求严总帮我向令弟转达一句话，他能保证顾其羽真的是不想见我吗？顾其羽现在已经病入膏肓，总不能让他带着遗憾走吧？”

虽然早就知道顾其羽的离开也不过就这几天，但是所有人都没料到会这么突然。

只是纵然心里对程明潇的话有些不悦，不过想想眼前的男人虽有过错，但是顾其羽已经不在，人死债消，也没什么好追究的了，于是便回了一句：“一定带到。”

苏子叶就静静的跪在床前，床上的人面容平静，想来走的时候也没有太过痛苦。

尚且不说这件事严子墨做不了主，就算严子墨能做主，在这个关键时刻，她也不会让刚失去爱人的弟弟见到程明潇。

不过，话说出口，他又觉得自己怎么有脸说出如此自以为是的话，怨怼苏子叶有什么用，这一切还不是他自作自受！

可是，顾其羽走的太突然了，苏子叶觉得还没有好好告别，人怎么就叫不醒了呢？

他程明潇不信，九年的感情，就算有过背叛，他的阿羽难道就真的死都不愿意见他吗？

他想告诉顾其羽，他苏子叶很爱顾其羽，下辈子一定还要在一起。

刘达坐在严实旁边，给严实又重新夹了一块酥饼放在碟子里，严实看着那块酥饼，没动筷，小声的嘟囔了句：“这年纪大了，眼眶子怎么还浅了呢？”

事到如今，思念在心底纠结，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无数次幻想着顾其羽和苏子叶在一起的画面，不免对苏子叶生出无数怨怼，觉得是苏子叶趁着顾其羽病重，违背了顾其羽想见他的意愿。

严实手中的筷子颤了颤，夹起一块酥饼，道：“都坐下吃饭，安静的吃饭，不然那小子心里过不去。”

顾其羽枕边放着那串像馆老板给的佛珠，苏子叶拿起来放到鼻尖吸了吸，就像上面还带着顾其羽的味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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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抬了抬，终究是没舍得碰那张安静的面容。

不多时，刘达跑回来，叹了口气，对着餐厅的三人说道：“小羽走了。”

毫无疑问，程明潇说道：“我想看看顾其羽，可以吗？”

苏子叶的声音太过悲戚，将在餐厅吃饭的几人吓了一跳。

“严总，合同已签，我能不能有个请求。”程明潇放下手中的签字笔，语气恭敬又卑微。

他想告诉顾其羽，他把原来的院子种满了玫瑰花，想给他个惊喜。

“其羽？其羽！”

严子墨在心里反问了自己一句。

会坑顾其羽这点钱吧。

严子墨进门的时候，苏子叶还握着那串佛珠跪在顾其羽的床前，他将珠串抵在额头，在压抑的哭泣。

说着，竟抬手擦了擦眼角。

严邱玲回了一句“是，父亲”，只是人还未坐下，眼泪已经吧嗒的先掉进了粥里。

他想告诉顾其羽，他准备了一份攻略，想带他出去走走，回青岛这么久，他们还没一起去看看大海呢。

像是一口气闷在胸口多日，急需一个突破口，苏子叶趁着这个突破口就“啊”的大喊了一声，喊过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大哭。

刘达要上前收拾，严实摆摆手：“快坐下吃饭，先吃饭，吃完饭再收拾。”

苏敏之夫妇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严实拿筷子的手也停了下来，刘达虽然也上了年纪，但是反应快，忙跑出去看是什么情况。

刚说完，手中的酥饼不小心掉在了桌沿上，弹了一下擦着严实的裤子落在了地上。

苏敏之不知道严实口中的“那小子”是指苏子叶还是顾其羽，但是他自来尊重岳父，没有多话，依言坐下，只是并未吃东西，他担心他的儿子。

他想告诉顾其羽，他打算将他成都的老家重新翻修了。

可以吗？

他还有好多话想跟顾其羽说啊，即便昨天晚上觉得很多话说了没有意义，但是他还是想和顾其羽唠叨唠叨的。

严子墨当然知道程明潇的请求是什么，她本应一口回绝，但是基于心底的那一点同情，她还是给了程明潇一个开口的机会，“程总，请说。”

看着程明潇走出会议室，严子墨捏了捏鼻梁，深吸了一口气，吩咐秘书道：“准备车，送我去子叶那里。”

苏子叶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好结局，毕竟医院里好多病人临死的时候都是受尽折磨，那种痛苦他看到麻木，像顾其羽这样走的如此平静的着实少见。

“程总应该知道，我们之间是商业上的问题，不涉及私人感情。很抱歉，程总的这个请求我无能为力。”

严子墨依旧没有过多表情，她同情程明潇，但是更心疼自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