缰绳牵动，马蹄踏了两步又转回来。

赤突然间没声了，沈千眷打好结，扫了一眼追来的人，目光一沉：“阴魂不散。”

“从中古时期苟活到如今的，也就那么几个，半神之境的更是凤毛麟角。”

“何、何方妖孽？”陈九吓得吞咽了下口水。

他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掠过耳畔，沈千眷一偏头就能触到他的鼻梁。

陈穆脸色一变，护着师弟师妹退后。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这更方便了他的隐藏。沈千眷背靠一块石壁，嘴里咬着撕下来的布条包扎着受伤的左手。赤趴在他肩上，时不时就“吱哇吱哇”的，不知云舟渡是哪来的天赋连这也听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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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舟渡快马加鞭，一把将沈千眷拉到马背上。身后传来她不疾不徐的声音：“浩渊派我来接你们，两位小友还是不要让我太为难的好。”

沈千眷找了圈，没见着云舟渡，虽说他不喜凑热闹，但这“莫痴”属于除祟令的范畴，他不出现必有反常。

抓起长刀，挥刀斩去从石壁上爬下来的枯骨。他朝着另一侧掠去，眼前模糊了一瞬，喉间腥甜，鲜血从唇边溢出，险些从树上掉下去。不一会儿原先待过的地方便聚集了一堆被操纵着的尸骨。

他不动声色地退离人群，那枯骨蓦地动了起来，引得周围惊叫连连，但由于有陈穆他们在，真正离开的反而没几个。

周遭议论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造谣说莫痴回来找负心汉寻仇了。

这下即便对修道者有再大的信任也扛不住了，人群作鸟兽散，留下的人就异常醒目。

沈千眷眼见藏不住了，便忍着眩晕立于半空之中。

“沈千眷，你已身中七尸蚀魂散，能跑到哪去？”一个曼妙的身影立在石壁上，面容隐没在黑暗中。

“赤的本源乃是十地恶火，性情爆裂，可灼烧万物，你别揣袖中。”他不放心地又补了句。

云舟渡明显的僵了一下：“想不起来便不想了，师兄，不碍事的。”

沈千眷：“……知道了。”这事还要记多久？！

两人还是没能回宗门，离开东稷镇后远远就见天都的人拦堵在各个路口。像是等了许久，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怎样才能想起前世？”

“分头走。”沈千眷当机立断跳下马。

沈千眷望着前方的岔路，问：“你想回昭天剑宗吗？”

“沈千眷，云舟渡，是你们收服了赤？”她举止优雅，可每走一步，都有发间的珠钗掉落下来，“两位好大的本事，不入我天都岂不可惜？”

他不就是图炼丹时这东西能帮自己生个火嘛，要不是小师弟也反对他炼丹，哪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的！

他一向心思通透，识破不说破。沈千眷也无意与他打什么哑谜：“无论是否可行，总要去求一求师尊，至少……”

尸骨上的红衣很新，完全不像被埋了六年该有的样子。

“我当是谁。”沈千眷硬生生压下所有不适，冷笑了声，“元玉姝啊。”

那尸骨空洞的双眼燃起幽火，如同活过来一般，整具骨架看起来都轻盈了不少。

“哦？你认得本座？”她抬指一点，灵力激荡，四周的树木山石成片成片被削断。

元玉姝一跃而起，灵力化形向他抓去：“你知道的倒是多。”

“嗯。”云舟渡掌中爆出一团火，顷刻间凝成了赤，他将赤抛给了沈千眷。

“不想。”云舟渡道，“但若师兄想回，我便陪你。”

他说不下去了，在外人眼里，昭天剑宗怕是真没一个善类。

“她”掩嘴笑了两声，声音如婴孩般尖细：“姑奶奶不找你。”

栈前立着具红衣白骨。

“别听别看，她修的是纵鬼之道，在前世赤和冥中有一个为她所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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