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没收到不善的目光似的，靠在塔前的镇妖石上等着小师弟出来。

他决定再也不看这两妖修了，白白浪费了半天时间。

“三十年成神，还逆转了时间，哈哈哈哈哈你怕不是疯了！留在这里吧，与我们一起永生！”

鹿樟都气笑了。

“出息。”鹿樟骂了声，又看了看那少年，“这是……血脉压制吧？”

沈千眷点头应了，又道：“你是哪类草木？可入药吗？”

第五层，他最喜欢的一层。

花皋一脸天真道：“人类都是有名字的，咱们化了形的还是取个名的好。”

花皋默默退开，比起看起来不好惹的食肉妖修，炼丹师更让他害怕，即便他看起来不像会炼丹。

花皋：“……”

它们被召唤出来便是要与闯关之妖决一死战的，况且大部分都灵智未开，未必真的怕死，但这回都是发自本能地恐惧，仿佛天生就该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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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出来一个！”

背才沾上，就被人拉开。那人穿一身绿，头发眼睛也都是绿色的，长相颇为和善，看着像是草木化形。

“诶诶，这是镇妖石，你不要命了！”

他垂了眼，不为所动，继续往前走，却如遭到阻碍般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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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此时来到第五层的是那个将第七层化为火海的臭小子，他内心最恐惧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沈千眷收敛气息，往身后看了看，一脸恍然道：“化人形太久，都忘了自己不是妖了，多谢提醒了。”

“我叫花皋，你叫什么呀？”

云舟渡走在化不开的黑暗中，平坦的路已经变成了黑红的熔岩，一只只枯手从黑暗中拉扯着他，有声音嘶吼着要他偿命。

一路畅通无阻的沈千眷挠挠后脑勺，我们闯的是同一关？

“你还是那个被云家抛弃，在火云宗人人可欺的废物。没有师尊，没有师兄，没有人关心你，没有人真心待你，你东躲西藏犹如孤魂野鬼，过得日子不如一条狗……”

“云舟渡，你修的是伪道，如何能成神？！”

出来时塔外已经有四人在等了，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伤，有两个身上鳞片和额上兽角都露出来了，一看便是经过惨烈的激战。

“你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你的妄想，你真的想醒过来吗？”

全是妖兽，一只挤着一只，生怕自己站的前了。

不是吧？怕黑？什么妖怕黑？

“你在期待什么？他不会记得你，他是上古的神，是为这苍生甘愿一次次牺牲自己的神。无论你做了什么，他依然不会放弃他的使命来选择你，他的结局不会改变，你又能如何？眼睁睁看着他再死一遍吗？”

沈千眷：“没想好。”

少年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刚从阵中被召唤出来的妖兽莫名被推了一把，往前冲了几步。少年掀了掀眼皮，一脸困顿的盘腿坐下，甚至还打起了瞌睡。那妖兽怔了怔，回头看了眼不敢闹出半点动静的妖兽群：“……”

沈千眷在塔外等了一阵，他安然无恙从兽群中走过后，又闯了几层，见没什么意思就出来了。

化形得很完美，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妖。

过了片刻，第五层忽然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鹿樟见那少年真的开始打瞌睡了，气得扒拉了下水镜换了一层。

“我还没名字呢。”

那些被他积压在心中的阴暗面，字字句句诛着他心。云舟渡袖中的双手紧紧握拳，目光狠戾起来，即便这是一条看不到光的道又如何，他依然要走下去。

走下去，未必能看到光。不走，就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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