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眷两眼微垂，否定了这个想法。穷奇最擅长蛊惑人心，浩渊以为自己在利用天道之眼，却不想自己才是被玩弄的一颗棋子。

云舟渡抬手画了个防御铭文，以烬欢为阵眼将沈千眷罩在其中。

沈千眷还看到了元清正、陈穆，甚至是血犼……许多他叫不出名字的修士都不再信奉天都，站在了他们一边与天都对抗。

他的法相发生了变化，阿修罗法相已经破碎，再用它斗法与找死无异，此时正是它重塑的时候。

那时心灰意冷，万念俱灰，想要拉整个肮脏污浊的世界陪葬。若不是你，我已死上千次万次都不足惜。

“你过来些。”沈千眷道。

“你怕什么？”

◎你依然没有胜算。◎

他这是……在吸收天道之力？

沈千眷不可思议地看过去，自己居然被铁链吊着，铁链自两旁的盘龙石柱延生而下，一左一右捆着他的双手，将他吊了起来。之前失去意识后自我防御，导致全面冰封，他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灵力被锁，伤势停止了愈合，脚下的寒冰也迟早会化。

浩渊冷哼一声，笑他不自量力，一挥手大军齐齐出动。

“我不喜欢这世间，所以总忍不住想毁掉它。”

这种阵在上古时不是阵，它是一个心有大愿之人自创的术法，能强行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和行为。在后世被人保留下来，改进成了范围更大的八门傀儡阵。

“诀别的话说完了吗？”

沈千眷清醒了些，远方到处都是白光闪烁，上空还有一道阵纹缓慢地压下，几乎让人无处遁形。看来穷奇还是不肯放弃通天道。

“云舟渡，你本可以不用死。”浩渊身上闪烁的雷电有着极强的天道之力。

阵“哗啦啦”声。

云舟渡脚步一顿，抬眼看向他身后，清澈的眼瞳中印出天地。

云舟渡静静笑着，“前世我曾险些铸成大错。”

云舟渡在原地摇了摇头：“师兄，你沉睡的这些日子里，阵法开启了，我……没来得及阻止。”

“重活一世才明白，我只是不喜欢没有你的世间。”

49、双法相

“你先放我下来。”

云舟渡被金光笼罩，对着沈千眷嘴唇动了动，随后向上飘浮了起来：“是死是活，不是你说了算的。”

一声风啸九天，凤璇化身一只巨大的火凤，将大军打散。覃遥紧随其后，她化回人形，与沈千眷如出一脉的冰雪随着灵力翻飞。

“师兄，穷奇都告诉我了。”

平时看着挺机灵的，这会儿怎么就放着他不管了。

“这一世就让我来替你。”

“师兄。”

沈千眷扯着锁链：“穷奇不敢杀我，你别上它的当！”

红色的身影扑了上来，浓重的血腥气让他不自觉皱了皱眉，云舟渡抱住他，轻轻吸着气：“我怕……”

上古末期，师尊身陨后，天地秩序消失，天塌地陷，万物生灵皆可一夜飞升，导致天地大乱，烽烟四起，天道若不恢复，迟早重回混沌。

“八门傀儡阵，在上古称之为舛心术。”

说完这话，金光自他身后骤然拔高。

浩渊身后十万大军集结而至，额上的天道之眼不知为何紧闭着。他身旁站着鹿樟，他的肤色变得如瓷器一般，不像活物，倒像个没有血肉的器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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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等师尊苏醒的那一日，大道重归世间。

沈千眷以法相为牢，困住飞升者，以身为鼎，撑起天地。穷奇抽出凶魂化作天道，阻止再有生灵飞升。为防止凶魂作恶，他们一个逆道转世，世世不得善终；一个自愿将剩余残魂关进锁元灯，生生世世受尽业火折磨。

原本他只是想装一下，看看穷奇到底有什么意图，谁料伤势太重，竟真的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变天了。

“我怕……这世间再也找不到你。”蓦地他好似想起什么，忙退了好几步，轻声喊了句师兄。

“什么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