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前看他们俩走远，老街坊看见，问刚才那漂亮孩子是谁，柳素因微笑道：“晨来的发小儿。跟她一样，都是医生——不过孩子老早移民了，在美国当医生……也是辛苦的差事哦……这孩子啊，也是有捷径不会走，选难走的路……”

晨来带野风去姑姑家里，可姑姑既没在店里，也没在家。这几天民宿没有住客，晨来给姑姑留了条言，开了大门，带野风进去喝杯咖啡休息一下。晨来煮了咖啡，两人上了平台，把遮阳伞收了，并排坐着，闲聊。

“曾经。”晨来说。

“感恩吧，到这年纪能让咱们幼稚起来的只能是发小儿。”晨来咬一口糖葫芦。“哎真是的，这些东西还是小时候的味道……也可能只是因为跟你在一起吃，才觉得特别有小时候的味道吧。”

“打不过的。不信试试。”晨来说。“你打架还是我教的呢……”

野风看着阳光下漂亮的角楼，叹道：“我记得它原来不这样啊。”

送走街坊，她站在店门口出了会儿神……

“你敢打我？长本事了是吗？你从小就打不过我，忘了？”晨来把糖葫芦举到他面前去。

野风笑了。“我该走了。”

“你教我的！”

“明明从这个角度看，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参照物。”野风说。

野风瞪她。“你这么大声儿干嘛？”

“是呀，你小时候写信回来跟我说白人小孩黑人小孩还有其他亚裔小孩欺负你，我教你打回去……你不是打回去了？”

“这块儿还是有不少的，不过除了被弄成大杂院儿了，就是被改成豪宅了……原汁原味保持原样的，这差不多是仅有的几个了。”晨来说。

野风忙摆手，“你快算了吧。我可不敢劳您大驾。你还记得那时候你拿姑姑的剪刀给我把头发弄成狗啃式？我养了多久才养回来的！我姥爷的理发师说‘费了老鼻子劲’了……”

“对啊，是不是很厉害？”晨来说。

“是啊。”野风笑道。

“真不想去。”野风叹气。

晨来看看他，“可是你搞成个野人的样子……要不这样吧，我托大，帮你理发刮脸，怎样？”

晨来笑。“我有时候看着也这么觉得……但变得是我们，不是它。只不过周边环境的确是在变，参照物变了，看上去它就有点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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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风别别扭扭地翻了个白眼。晨来啊了一声，“是不是相亲？”

她念着，听人家说还以为是来来的男朋友，笑了笑，没出声。

那糖差一点儿贴到野风鼻尖上，野风瞪了她一眼，把刚剥好的一个栗子塞到她嘴里。“小时候打不过你，现在还打不过吗？”

野风伸了个懒腰，笑。他转头看看院子里，“真想见见姑姑呢，怎么不在家？”

“不知道……也许有什么事儿吧。”晨来说。

野风哈哈大笑，“咱俩好幼稚。”

“约了午饭时间见？”晨来问。

“打回去了，然后留堂了。”野风笑起来。

“为什么？”晨来问。

“你一二十多年没回过几回北京的老华侨，得了哈。”晨来拿咖啡杯碰了下他的。“等下去小姨那里？”

“你笑成这样，不怕我打你哦？”野风斜她一眼。

“这儿才是真正的天子脚下。”

晨来笑。

野风看着一重重的院落和屋顶，说：“这么完整的院子，现在也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