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副校长身边的普拉提也有些焦急。

好气，可是还要保持微笑。

布兰特利看上去好说服，但其实也油盐不进，劝说了几次，即使拿向导学校的资源去劝说都会被拒绝，而纽因这边看上去更是听得云里雾里，纽因本身好像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因为他被副校长找上了。

阴差阳错，还是被牛仔小队里的人发现了。

说到底，他还是抱着一丝希冀得到纽因的承认。

用正义定罪，便人人有罪。孰轻孰重，就看有多少能见光。

论文都是他一个字一个字自己写的，绝对找不到第二份差不多的，怎么就有问题了？

安德烈也笑了：“行，谢谢。”

“怎么了，很好考虑吧？”副校长说话了，“纽因同学，只要你答应，这些事情就此别过……”

纽因愣住了。

那些被杀死的狂化哨兵都是注射了麻叶加速狂化，初期确实还是正常人的模样。两年过去了，证据已经销声匿迹，就只剩下骨架的东西怎么说理？

和曾经的双枪帮队员们的态度，可谓是天差地别。

时机掐得刚刚好。

阿曼德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站起身走开了。只留下安德烈一个人，望着远方升起的曙色发呆。

纽因打开了文件，里面是少有的几张照片。他拿着枪对准抬着头的哨兵，子弹刚好贯穿。

他不仅被找上了，还被威胁了。

被他开枪杀死的亡魂围绕在他身边，发出愤怒的嘶吼。

……

“是。”安德烈索性也不瞒着，坦荡地承认了。

“……我会找机会告诉他的。”安德烈的声音有点沙哑。

预想之中的排斥并没有出现，从阿曼德和汉斯的态度就可见一斑。他们是真的将他当作了牛仔小队的一员。

紧接着，他就看到汉斯朝向他，双目炯炯，嘴唇微微抿起，比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手势。

“没关系，不就一个孩子，纽因的孩子更是牛仔小队的孩子。我们迟早都得生，早晚的事，好好养身体。”

紧接着，门被重重地敲响。咚咚几声，击打得人心口发颤。

没有愤怒，没有慌张，甚至还带着一丝戏谑。纽因的语调轻柔而欢快，甚至能从中听出释然。

普拉提还保留了相当的森林里的记忆，因此她才对纽因愈发反感和轻视。

“啊……”

副校长的话，却挖出了他内心的另一份愤怒。

他是怪物的证据？

“不是，我学历到底有什么问题？”纽因莫名其妙地问道。

不多时，又一个人“啪”地一声坐在了安德烈身边。是雪豹哨兵汉斯。

只不过是个普通人……一个落后的差生。凭什么拥有如此多的鲜花和掌声，甚至于成为所谓“西部的英雄”？

而纽因也理所当然地认为，他确实有罪。

这样看上去，纽因确实就像个恶魔。

纽因的神色变了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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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事件的资料……”

那阵势，就像是一个人中奖了，全村人挨个来问一遍。

纽因此刻非常郁闷。

证据，什么证据？

进一辈子监狱……和放弃布兰特利？

他已经坐在原地听了半个小时关于“自己的学历可能有问题，但只要放弃做布兰特利向导就没事”的论调了！

“这些证据摆出来，你不仅要被收回学历，更会进监狱一辈子。相比之下，放弃布兰特利反而是更好的选择，你说是吗，纽因同学？”副校长劝道。

“看看这份吧。”副校长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纽因面前。即使不用看，纽因也知道那是什么。

坐在一旁的普拉提忽然感到一阵恶寒。

“既然我有罪，就审判我。”

布兰特利是他什么人？这有什么好选择的？本来就没有拥有，何来放弃一说？

子，却不舍得，还是留了下来。警察的身份和孩子，都是纽因无意间给他带来的未来。

仿佛他此刻身处的并不是副校长办公室，而是审讯室。

“开门，警察！”

“你把我抓起来吧。”

敞开的文件夹里，照片里的纽因也是相似的笑容。

“……你不再考虑考虑？”副校长问。

纽因抿着唇，盯着照片上的自己，久久没有说话。

纽因抬头，双眼的笑意很安静。

“……”

这个手势，傻子都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至少纽因自己，一个西部来的野蛮人，一个左轮手枪里随时有五颗子弹的人，他确实见不得光。

如此，活着至少也有一点挂念。

就像森林里那样！

“我刚刚都听到了。”汉斯小声地说，“你怀孕了？纽因的孩子？”

不对，他就是个恶魔。

就连普拉提看到资料里那些照片的时候，也因为反感而微微皱了皱眉，紧接着她的神色难以察觉地愉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