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去年钟弥的心理医生建议她把自己磨牙的声音录下来，白天的时候播放来听。她说这是没办法根治的病，只能帮她尽可能减少磨牙的次数。

钟弥倏地睁开眼，揉了揉酸胀的腮帮子。

被打的孩子年龄小，缩了下，往旁边人的身后躲去，他眼圈微红，再不敢多言。

每次因为磨牙而醒，钟弥都要经历几秒钟不能够控制自己身体的诡异。

“小崽子还顶嘴！”

钟弥径直走了过去，途中听他骂骂咧咧，也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

练习室在六层，孩子们人多，就从楼梯跑了下去。因为有些吵闹，所以被那人教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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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徐微风扑面，若不是远处立交桥上偶尔有车驶过，都会令她怀疑是静态画面。

人群散去，平静如初。

中年的男人一只手插着腰，另一只手指着练习生们的鼻子逼骂。大多是带着脏字的难听话，引得她眉头发紧。

她磨牙的严重程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你干什么。”她沉声问道。

于别人来说这似乎不是什么严重的事，于钟弥却像是一个精神健康的危险信号。

钟弥瞥着张仁学走远的背影，隐匿涌上胸口的愠怒，挽着乔蕾的胳膊去吃午饭。

瞥了眼手边的闹钟，显示是3:25。

“我去看看。”

又开始磨牙了……

-

此时到了午休时间，从办公室走出的职员们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

之前几乎每晚都会发生，早上起来脸部肌肉和牙齿疼。更严重的时候会因为磨牙的声音过大或者肌肉的酸疼而醒来。

“电梯坐不下，我们也是着急看看练习室什么样……”

男人自是认识钟弥的，细想她刚刚坐在庄哲胤身边也不敢招惹，表情中闪过几分慌张。

起身喝了早就准备好的淡盐水，套了件衣服打开了卧室阳台的推门。

那个男孩子话还没说完，便被男人狠狠拍了后脑勺。

反正神经缓过来后她就能冲破“封印”了。

刚开始听着那吱嘎吱嘎的声音，感受来自腮帮子的酸痛，她还是会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的上下颚。如果是自己的话，明明意识清醒了，又为什么控制不了呢？

“他们在走廊里吵闹所以我……”

“你叫什么。”

钟弥原本是打算劝慰他两句的，毕竟这还在公司，管教也要分场合。但当她看见他竟出手打人，一个上步便挡在一众练习生身前，以鄙夷的目光注视那人。

后脑传来隐约的刺痛，让她揉捏着脖颈蹲下。

乔蕾好奇,“发生什么了啊？”

梯间那边站满了人。

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钟弥对皆是不知所措的年轻男孩子们淡淡道：“去练习室吧。别再吵闹，也别大声喧哗。”

现在，已经屡见不鲜。

“那麻烦你等下安排完他们的午饭后来趟人资办公室吧，我有些事宜要交给你。”

“啊好。”

她记得这个名字。负责练习生的经纪人。

“……张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