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了，你们也早些回山吧。”元矜对着三个小姑娘嘱咐道，微顿稍许，又单独看向莫宁：

元矜替他倒了杯甘露，半嗔半笑：“不如我们今夜早些休息吧，你日日抱着那堆古卷研习，倒把我这大活人都比了过去。”

夜半，四周寂静无声。

莫宁抬头，要她说，这才叫王者段位，面子工程天衣无缝。

少女脸上挂起标准的迎客笑容：“谢谢，不用了。”

元矜回到瑶光殿，将将走进后院，某只狐狸便拱着脑袋往她身上蹭：

元矜知道这家伙又在卖萌了，无奈地摇摇头，今日小狐狸一天都不见踪影，为防万一，她便拿水晶球看了一眼，结果就瞧见了那凶险的一幕。

容辞目光在眼窗牖处停留片刻，随即看向她关心道：“他又与你动手了？”

小狐狸耳朵一动，眼睛眨了眨，却是将耳背乖乖贴近她指腹，然后仰起小脑袋，清澈黑瞳倒映出她优雅的轮廓，仿佛将人直直装进了眼底。

容辞听完修眉轻蹙：“宁儿与他有何干系。”

“以后还敢不敢乱跑了？”

容辞嘴角轻轻拉扯出一抹弧度：“也好，都听你的。”

毕竟是容辞的徒儿，她理应上心一些。

元矜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跟着扫了眼空空如也的窗户，微微摇头：“那倒没有，只不过……”

元矜丝毫不为所动，双手抱起小家伙放置桌上，从玉镯中拿出一瓶药物沾于指尖，在它被冥力所伤的脸颊耳尖处轻轻涂抹。

“主人，方才吓死我了！”

虽说她对宠兽并不拘着，但明知有人追杀还往外跑，绝非聪明行径，这只怕是只假狐狸吧？

此刻天道有灵，真应当遂其心愿，给两姐妹互换个人生，如此一拍即合，堪称功德圆满！

“变紫？”

容辞遽然回神，修指揉了揉眉心：“没事，大概是太累了。”

正当她为狐狸涂完最后一滴药时，容辞自门外走进。她两三下将药抹匀，让小狐狸自个儿去院中玩耍，起身迎向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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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闻言忽而笑眯眯闭上眼，耳尖微垂，狐狸脸作出一副享受状。

她不愿，元矜也不强求：“那你们自己小心些。”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指望我安慰你么？”元矜手下未停，语气也是平平淡淡。

接着她便将坊市发生的事情完整复述了一遍，包括卿良对莫宁说的那句话。

不过……身上那股机灵劲儿倒是真真儿的。

少女若无其事举着剑：“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啧啧，夫人还真是好心。”元矜前脚刚走，莫倚就迫不及待借她的名头对莫宁冷嘲热讽。

“子修，你回来得正好，今日冥王又出现了。”

容辞又入梦了，那些梦穿插于虚幻与现实之中，混合着过去与未来，愈来愈清晰，愈来愈明朗。

而且变紫后，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元矜想到佟香楼里的那个刹那，他也是眸光渐紫，然后直直朝她而来……

“子修？”元矜见他默然良久，面如纸色，不禁轻声呼唤：“子修，你怎么了？”

“对了，”元矜似想起什么般补充道：“还有一件事非常奇怪，他的双眸……会变紫。”

莫宁二话不说，直接亮出手中的剑往前一刺，那剑是容辞为她量身订造的宝物，威力着实不小，惊得二人连连后退躲避。

*

“莫姑娘，用不用我捎你一程？”

“阿衿。”

说罢挥袖现出长绫，带着小狐狸一同离开了。

容辞双目一紧，心跳恍惚都漏了一拍，为什么联想到这一幕时，他会迸发出如此强烈的伤恸？就像是濒死之际无力的哀嚎，只能一点点被虚空吞噬，最终化作过眼云烟。

所以，我究竟为什么痛苦，又在……为谁而哭泣？

“我也不知，”元矜思量片刻：“我总觉得，冥王可能窥测到了什么先机，否则也不会如此固执地追杀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