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他看着仍在等车的人问。

他花费半学期将恶狗驯服，也让生活的狗屁在他面前屈服。

至于男欢女爱，无非就是这么回事，顺其自然，可有可无。等到他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他更觉得情情爱爱比生活还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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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温的脚已经能下地走路，只是接下来的三个月内还要仔细调养，最首要的就是她不能运动。

林温开门进屋，把帆布袋放在地垫上，行李包和其他东西也放一边。

他难道不是那天认识的她？

打开袋子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幅半拼好的拼图，以及剩余的拼图片。

她说别再找他，他抛出诱饵要她成天想。

后来他舅舅带回了一个年龄跟表姐一般大的私生子。

她找各种事做让自己分心，直到销假回公司上班，她才算从魔音中脱身。

他的厌烦写在脸上，比他大七八岁的表姐目露同情地说：“真可怜。”

再后来，父亲终于将他接回, 他厌恶了坐车，开始每天跟肖邦步行来回学校。

他把同情还给表姐：“真可怜。”

他会挑战很多事，把那些事都当成一场仗，但他从没挑战过男女那点事，因为不值一提。

林温的眉头从车中一路纠到短租公寓。

周礼留下最后一句话：“回去想想。”

这是她在周礼家中拼的，第一幅裱了框，她当时拼了两天，第二幅是她最后一天拼的，只拼完一半，之后她没再去过周礼那。

周礼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他最后留下的那句话不会无缘无故。

到了那里，她让任再斌拿盆拿脏衣服，柔声说：“深浅色要分开浸泡，这两件材质不一样，这件浸泡一会会儿就好，这件浸泡久一点。”全程她只动嘴。

紧接着，奔驰离去，白色的烟丝却还纠缠在林温周身。林温愣愣地目送他，直到看不见半点影，她才在路边车主的催促中上了车。

叫的车这时到了，就停靠在一旁，车主按了一下喇叭探出头。

林温咬了咬唇。

饭后洗碗，清扫家具地面，洗漱完再收拾行李，一切办妥，她的心思又被勾向了地垫。

林温自认心志还算坚定，但六根不净的普通人始终难逃好奇心。

周礼猛吸一口烟，然后启动车子，慢慢停靠路边。

她洗干净手，去厨房简单弄了点吃的，吃着吃着，视线不由自主瞟向地垫。

她后来才知道那是莫名其妙跑来这睡觉的周礼。

人的面孔。

林温拐杖杵得累，正低头摆弄，闻言她抬起脸，望进奔驰车中。

她抓耳挠腮好几天，耳边反复回放周礼那句问，睡前想，醒来想。

这天她从短租公寓搬了回来，走到六楼，看到的第一眼是挂在她门上的一个帆布袋。

他拉下车窗，夹烟的手习惯性地搭在窗框上。

如果男女之事像他先前所说是场博弈，那这显然更像三十六计“抛砖引玉”。

她惊了一跳，上铺的人一头乱发，双目清明。

洗水池在厕所外，和床铺空间相通，她一边指挥，一边抬了下头，忽然对上镜子里上铺的一双眼。

“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你？”

她记得她第一次认识周礼是在任再斌寝室。那时任再斌研三在读，还没搬寝，想让她去帮忙洗衣服，她点头答应。

碰见林温这女人后，不值一提的事变成了一场博弈战，林温的战术显而易见，她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可他在这样的情景下说出来的话，仿佛是在下饵——

她是下班后回短租公寓取的行李，买菜到家天已经黑，晚饭也还没吃。

路上遇见一条恶狗，他想，什么生活，什么大人的情情爱爱，都是一堆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