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会长终于咀嚼完毕，递过一颗卷烟：“二爷，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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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海平嘴上说出一声“多谢”，摆手却推拒了——他没有瘾。

廖海平这一餐饭吃的简直毫无趣味，若不是拿了马会长两张电影票，几乎要拂袖而去了。

兴许是觉得到了能谈事的时机，马会长施施然把烟头碾灭，试探起来：“听说——我也只是听说。您和刘老板闹不愉快了？”

于是马会长续道：“我一寻思，咱二爷和刘老板之前也没有过节，更不是那跋扈的人，这才敢来问问您。不过是一船货的事情，二爷不如通融通融，总不能断了人家活路不是……”

马会长没再坚持，自己点上，舒坦的吞云吐雾起来：“二爷最近的货都是往上海运嘛？”

廖海平倚住椅背，抬眼看向对方：“是他让你来的？”

廖海平有一套自己的规矩，自觉吃多了克化不动，所以动了几筷子就停下，单是喝起茶，看马会长大快朵颐。

她这娇滴滴的一嗓子倒是给了彼此一个台阶。

——得了，这是油盐不进，要宣战了！

说完转向廖海平，笑容可掬：“二爷，上次我做东您没来，这回可得赏个面子。”

饭程过半，气氛尚可。

马会长连忙笑道：“不说了，不说了，吃菜！”

平无所谓——只要能办成，晚个一两天也不要紧，他有的是耐心等待。

……

“哎呀！”小玫瑰脸吓得煞白，把耳朵捂了起来，“你们净说些打打杀杀的，我不爱听！”

廖海平笑了，温声道：“麻烦告诉刘长生，海河上没加盖，实在找不到活路，往河里跳上一跳也是可以的。”

羊上脑切好片，清汤里滚一遭就成。下锅几秒就烫成卷，连麻酱都用不着蘸，吃的就是一个“鲜”字。

眼见着一件事解决，马会长身旁的歌女跺了下脚，满脸娇嗔：“你们光顾着说话，也不管人家饿不饿。”

……

“都是商会的成员，还是要和气些才好。”马大善人应是拿了刘长生的好处，有心做起和事佬来了，“您说是不？”

“南边最近也不太平，得当点小心……”马会长开始起分析时局，一通下来足足花了十来分钟，话里的要义简直比他吐出的烟圈还模糊。

时候有些晚了，已经过了平日的饭点。

马会长一听这是要松动的意思，耳朵马上支棱了起来：“您说，传什么话？”

“对，销路好些。”

城里统共屁大点地方，消息像是长得脚。昨天廖海平才说不运刘长生的货，今天就传到了马会长的耳朵里。

顺义居的铜锅涮肉很出名。

马会长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这事办的太失败，和事佬没做成，结果把两头的火给拱起来了！

廖海平早就知道这人啰嗦，但今天对方啰嗦的格外出众，明显是有其他更要紧的话要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一番话里软硬兼施，明显是打好草稿的。

这位人美歌甜，人送外号“小玫瑰”，新近在百乐汇很受追捧。

刘长生这人心眼比芝麻还小，现在又是四下放话、又是找人搭桥，看来若是此番不成，是真要结下梁子了。

马会长听见心尖肉小玫瑰发话，立刻一叠声道：“吃，马上就去吃！”

“客气，该我请你。”

场面登时有些难堪。

果然。

片刻停顿。

马会长被盯得有点发渗，嘿嘿一笑解释起来：“原本昨天晚上刘老板要来我家打牌，结果等到九点，愣是没来。我不放心啊，这才去打听。合着他是为这事生了大气，景德镇的茶壶都摔了——那可是他的宝贝！”

廖海平点了点头，继续喝起茶水。

廖海平半晌没应，最后把手里的杯子稳妥的放回桌面上：“马会长，多谢你知会我。要不麻烦您也帮我替刘老板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