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司原打量了一下筝架和那台古筝，叹口气，把双肩包背好。“你这样得走到什么时候？来吧，我帮你。”

“季司原，走啊，迎新晚会要开始了！”场边有人喊他。

周绥没伸手，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事。”

“那我走了，回见。”

他从地上捏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冲朋友晃了晃铁罐：“喝酒去啊，我请客。”

周绥本就走得蹒跚，被高高大大的季司原一撞，往后猛退了两步，险些摔倒。

她低头去摸古筝，有些心疼。刚才那一撞，不知道有没有撞坏。

……

一曲终了，周绥起身。

季司原背着身子后退，边走边挥手：“就说我有事儿。”

刚运动完，他的鼻尖还冒着汗，几缕发丝搭在额前，略有些蓬乱。

周绥没来得及拒绝，他已经直接提起古筝往前走了。

中文系的周绥，从那时起，就成了全校议论的焦点。

“不…”

激越昂扬的旋律，被美人纤手拨弄，撩拨得台下观众心曲荡漾。

有志愿者来帮她把古筝搬下舞台，等周绥回到自己座位时，旁边一个短发女生热情地冲她打招呼。

路过篮球场时，有个男孩正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扣篮。

她匆匆鞠躬，眼神忍不住去扫台下的观众――

是古筝一头碰到地上的闷响。

“听说有美女啊！”那人契而不舍。

“迎新晚会？不看。”他兴致缺缺，把篮球放回筐里，走到栏杆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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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直接提过古筝。

“不去不去，我要去看妹子。”那人摆手。

跟，提着几乎等身的古筝和两个筝架，摇摇晃晃，颇为狼狈，走两步得歇一下。

周绥那次表演的曲目是《将军令》。

“咚――”

他将啤酒一饮而尽，易拉罐精准地投入垃圾桶，随后双肩包往右肩一甩，抬腿要走。

“诶等等，晚上还有班会呢！”

他们没有互相自我介绍，也没有胡侃些有的没的，一直走到露天舞台，季司原帮她架好古筝，说了句“加油”，就转身离开了。

于是背后没长眼睛的季司原，就撞上了低头吃力搬古筝的周绥。

“嗯。”

“总得给我个赔罪的机会啊。”他回身，冲她笑。

没有刚才那个男生，他没有听她的演奏。

周绥摇头：“不是，我一个人可以搬，不用麻烦他们。”

“你一个人搬？你们班男生呢？这种怜香惜玉的机会都不知道珍惜？”季司原扯着京腔，带些痞气，显然很不满她班里男生这种不绅士的行为。

“周绥，你弹得真好！不过…”她安慰似的拍拍周绥，“最后谢幕你怎么四处望呢？很紧张吗？”

一路无话。

语气淡淡，并不见有多少兴趣。

那时他还挺白，下颌骨也没长开，脸型没那么坚毅。

意料之中，但她心里居然泛出一丝失望。

他抬抬眉头，嘴角微勾：“是么。”

“哎，抱歉，没看到人，”季司原转身，朝她伸手，“你没事吧？”

他身着白T，灰色休闲裤松松垮垮，不过身高腿长，仍显得颇为有型。

他很高，肤色偏白，跃动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你是…参加迎新晚会？”季司原看了眼鼓鼓囊囊的古筝包。

但突出的五官，深邃的眉眼，还有唇角似有若无弯出的弧线，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