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了，来不及了。

周榭：“……”

江恒星指着茶桌上连拆都没有拆开的外卖盒子，一脸的震惊和鄙夷，他的眼睛瞪得特别大，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嘴巴微微张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抗议和愤怒。

受骗人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

“说话。” 江恒星不耐烦地抬头，啧了一声，“你那是什么表情？”

就当是被电信诈骗了！

看他半晌没说话，周榭心里多少有了数——江恒星这个人，是非常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他罕见地感到半分尴尬和心虚，挠了挠头：“要不，我泡茶给你喝吧……”

周榭微微低头，以拳掩口，清了一下嗓子，脸上的笑意依旧。

周榭：……

他的领口微敞，黑色衬衣被冷汗打湿，在领口处留下一圈墨色的痕渍，有些狼狈，但看起来又有一种与平日里精英的模样大相径庭的、颓丧的美感。

老是小杨小杨的，谁是小杨？！

不就是赔钱嘛，社会你星哥有的是钱！

“老板！” 江恒星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但却只有一句，“我姓江！”

说完连看都不敢看受骗人，大步走向了茶桌，刚走了两步就停下了，迅速地转身：“要不还是喝咖……”

今天就是说破大天去他也得把这个坑爹合同给断了。

周奸商一转头，看见受骗人拉下了脸，就知道刚才的动作幅度有点大，暴露了。

江恒星：……

“说个价钱。” 霸气的星哥已经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手机银行，看着自己六位数的存款，说话都特别有底气，“收款人姓名，江蟹？河蟹？还是毛蟹？”

于是他心里又冒出来一个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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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真的，深深地喜欢上了眼前这个人。

“误会……” 周榭露出一个求饶的笑，双手举在胸前，声调都软了，“小羊，你听我……”

看见茶几上的合同，江恒星顿时变身社会你星哥，抄起那张纸就撕了个稀巴烂：“什么骗人的合同！老子不干了！我毁约，我辞职，我赔钱！你报个数吧。”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个的好时机。

“原谅我吧。”

周榭：“啊，是，我知道，我…… 就是，你吧，你这头…… 哎哎哎哎，别走啊！”

他站在全沪城最中心的 CBD——自家的大楼——整整二百多个平方的超豪华办公室里，诉说着自己的不容易。

扑的小脸，哪还有刚才犯病时候的样子，顿时反应过来，上当了。

报仇的时候脑子倒是转得挺快。

他发现，平日里软绵绵的小绵羊他喜欢，现在这种炸毛恨不得用角顶翻他的小疯羊他也喜欢。

语气特别温柔，哄小孩似的。

“你不知道。” 他慢慢敛了笑，眼神中染上了几分落寞，“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哎——” 周榭站在他边上，想抢救却已经来不及了，“你……”

江恒星低头摆弄手机的时候，头顶上的小啾啾正好露在周榭的眼皮子底下，再加上江恒星特别不客气的语气，让周榭又想起了幼儿园初见那天初见的情景。

“我错了。” 他说。

傻 / 逼才会去照顾你，当个狗 / 屁的贴身助理。

江恒星有点看呆了。

周榭的双手背在身后，上身微微前探，歪着头抿着笑，此刻正一眼不眨地看着江恒星。

江恒星气呼呼地转身想走，走到一半想起件事，脚尖一转，换了个方向，朝着会客区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