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是这样的。

他是人形的模样，抱着膝盖在门口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头上两只犄角偶尔会撞到身后的门，发出轻微的响动。

他以为自己对小妖的爱只是一时半会儿，不过眨眼间就能忘得干干净净，没想到实际上深入骨髓了。

嫌弃狼妖的身体太炙热，嫌弃蛇妖的身子太冰凉，嫌弃花妖的身子不够软，最后在榻间翻滚几圈，衣裳都没脱便没甚趣味的从那些妖的居所走了出来。

小蛇没有多想，他早就对男人死心。

肥兔儿：卒。

他将自己的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现在幡然醒悟，小蛇不喜欢他了，他对他的心疼与怜惜，不过是建立在他们都是妖之上。

他分明听见男人叫他“小蛇”。

他是不够温柔细致，不够体贴，更是傻逼一个。

连天道都不舍得劈的小妖，怎么可能做得出那样的事。

他忍不住便和小蛇回了家，还精虫上脑的变成人形搂着小蛇睡了一觉，睡着睡着因为人形太消耗妖力又变回妖形。

他早就将自己栽了进去，还把自己埋得严严实实。

他以为自己是在惦念什么，看见了小蛇才明白，原来他是在拿他们与小蛇对比了。

他将自己救回去之后还费心的为他碾磨草药，涂满他的全身，指尖微微颤抖着，都不太敢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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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得鼻尖红红的小蛇打开门的时候，男人还坐在门口。

不仅不凶，还红了眼眶，分明是要哭出来的表情，指尖戳在他的伤处，陷进他的肉里，却是一点都不疼。

小蛇是最容易心软的，他不晓得人间有句话叫苦肉计，刚刚哭完，衣襟上的泪还未干，就进了屋子将自己的毯子抱出来盖在男人身上。

他到现在还抱着这颗软得一塌糊涂的心行走在世间，叫他如何敢去沾染他分毫。

他总觉得缺点什么。

他是在心疼他。

逃走的肥兔儿是个不长心眼的。

他还以为自己是原先那个浪荡子，却忘了自己在这两百年间几乎都未曾与别的妖欢好。

不明所以的肥兔儿趴在小蛇身上，口中塞了一把草，乐此不疲的嚼着，小蛇伸出手摸摸肥兔儿的背，不过几下，还在吃草的肥兔儿就抖了抖身子。

扭着肥嘟嘟的屁股躲在大树后面吃草，也没察觉到身后的响动。

他能不能施舍那些乞丐几两银钱，得到肯定回复之后又会笑的眉眼弯弯的模样和他道谢。

那一瞬间，如同醍醐灌顶一般，他终于大彻大悟。

他让小蛇忘记他，实际上最忘不了小蛇的也是他。

小妖用法力在给他疗伤。

目光与小蛇的目光撞上的时候，他似乎读懂了小蛇的内心。

曾经的欢好，男人的言语在心中翻滚，最后定格在两人相见不相认的场景。

当然，这也是假的。

他往后挪了一点都能让小妖眼眶泛红，嗤了一声都能让小妖胡思乱想。

他不知道如何哄妖，宠妖，仗着别人对自己的感情肆意的以为如何如何才是对双方都好，可他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傻逼。

他不希望自己就此陨落，担心着他的安危。

男人在梦中呓语一声，小蛇愣了一下。

他本来该在小蛇说要救他的时候拒绝小蛇。

他说不了话，只能在他手上一笔一划的写，葱白的指尖划过他的掌心，带了一阵痒意。

小蛇是动作利落的揪起肥兔儿的耳朵。

怜惜他身上的伤处，甚至急得不行了，妖生生平对妖说出威胁的话语。

他所谓的风流，原来不过尔尔。

他没想过小蛇怎么想的，自己执拗的觉得小蛇跟在自己身边讨不到什么好处，顶了天了是他偶尔的爱语。

那般惹人怜惜的小妖，居然是被他亲手推开的。

——他从未见过这般强势的小蛇，救妖的妖说出吃妖的话，却半点儿都不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