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的山风穿到了几丈以外，落入掌心的桃花瓣当即枯萎。

桑琬见到晏渠的模样，先是欣喜，最终略带遗憾地说：“表扬表扬，有机会再在凝兰轩请你喝女儿红啊。”

桑琬几近哑着，寻找着说话的声音，方才的桀骜不驯一扫而空。

四座茫然。

见四座久久无一辩驳，桑琬放肆大笑。

“天喜星君找到姻缘神了吗？”九尾转向邹吾，她不知道其实两个人都已经神陨了。

黄泉的曼珠沙华她已经种下了几千朵，怎么他还是不来。

从来如此，那便对吗？

一语未了，只见袖中晏渠的锋刃已出。

说出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看着这一幕幕的晏渠。

“晏渠——”

九尾坐在漠乌山的峭壁上的桃花树下，坟头的断剑已经生锈，她捡拾起一朵桃花瓣，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朝着驺吾说道：“我总感觉我忘记了什么。你说说，我到底忘了什么。”

……也许吧。

楚应怜在忘川盼望，黄泉水载着无数亡魂摆渡，而她自己却执拗的在奈何桥上等着：“我在两生桥边等了他好久。他什么时候回来？”

明明……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名姓的。

“原来你还记得我名字啊，要是你那个时候记得我就好了，我就可以带你离开这种地方了。”

楚应怜冥眸苦笑。

谁也不会记起来，这个木雕到底是由谁雕刻而成，雕刻的又是哪位有情人。

他才恍然间意识到，桑琬已经神陨了，没有魂魄了，杀害她的还是晏涿，间接的也因为自己。

他蓦然抬起头，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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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地狱的地方，大家都是亡魂了。何来什么金钱名利。

第60章 后记岁岁年年

他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唐涟漪和萧鲤，或许根本没有存在过这个世界上罢了。

楚应怜翻开两百年前自己的笔记：

天边浓云翻滚，小雨忽然落在九尾的脸庞，她茫然地伸出手，却没有接到雨滴，原来是驺吾撑起了油纸伞。

“没有机会了。”晏渠听见自己如此说道。

（壹）

倚翠噗嗤一声，轻笑道：“世间不乏好公子配得上小姐，为何偏要等他一个？约摸是随口一说，小姐莫要放在心上。”

“你笑什么？”

桌上的木偶的面容已经模糊不堪，庙宇上的牌匾掉了漆，他们忘记了这是谁的庙宇，也不记得这一年来所发生的事情。

忘川——

“以后的机会还很多嘛，”桑琬故作无畏道，“江湖路远，何妨吟啸徐行。我们相逢有缘，来世继续洒脱自在。”

回到那个地方，桑琬救下晏渠的场景。

“我也记不得了。既然记不得了，就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吧。”驺吾回应道。

所有的幻象都破灭，晏渠根本没在三途遇到桑琬。

倚翠莫名其妙：“梦里？不过是梦罢，小姐真是……呵，负心人何其多，都说弱水只饮一瓢，又哪个不是喝了三四瓢，没准小姐的一瓢啊，或许早抛到了脑后。”

好似飞花碰盏，蓦然震颤。

……

一切都是幻象罢了。

他这才发现，桑琬的眼紧紧阖上，双眼之下蜿蜒着两道已经干涸的血痕。

楚应怜眼神迷离，喃喃道：“不，不可能。在梦中他说过，绝对会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