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言以对。

那家仆走在前头，嘴里还絮絮叨叨的：“得亏没人瞧见，否则奴才可惨了，您是不知道，自从之前黄家那位四公子冲撞了咱们表姑娘……呸，瞧我这个嘴上没把门的！”

苏允之转头见是李韬，心里一突，忙从秋千上下来：“舅舅……”

“在这儿做什么？”有个声音从苏允之身后飘了过来。

“小姐，方才那位公子，奴婢瞧着颇为眼熟，这会儿才想起来，他好像就是上次和大少爷吵起来的那个人。”羽扇道。

虽然在笑，说话语气里却当真有几分落寞似的。

他看着她有些泛白的下巴，轻轻一笑道：“怕什么，我又没罚过你，你小时候可还骑着我的脖子上过街，如今......倒是年纪越大与我越生分了。”

表姑娘么？

苏允之福身应了，抬起头，就见那抹烟青色在眼前水波似的一晃，眨眼间就已往园外去了。

后园里静静的，苏允之就在花墙后面的秋千上坐着。

要对付佟安，大有法子。帮他戚衡，李韬非但得不到助力，还会让自己的侄儿李玄清失去已经到手的解元之位。戚衡今日登门，表面上是道谢，实则也是为了试探李韬，到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沉默片刻，她挤出一丝笑道：“我那时候也是年纪小不懂事，这样的事舅舅就别提了，若叫人知道……”

兴许是记忆太久远，应怀玉脑海里并没有这样一幕。

她动作太急，下地时颠得发髻松散，加上脸色雪白剔透，沁着粉色，看起来愈发小了。

“当真？”

他没有深究，却忽然朝她伸出了手。

苏允之干巴巴地笑了笑道：“您怎么走路都没声音，害得我……”

苏允之看他一眼：“您好歹……也是平阳候。”

*

“没什么……”

这会儿是黄昏，天光已经有些晦暗，风中仿佛有一层浅浅的金雾。

“侯爷，三爷使人请您过去说话。”

苏允之冷不防听他提起应怀玉七岁时的事，眉心一皱。

羽扇正要回话，忽然间不知看到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正说着话，他背后传来王岩的声音。

戚衡见对方瞅着自己一副惶恐之态，浅浅一笑：“小友放心，在下不是多嘴之人。”

李韬应了一声，又淡淡道：“往后偷溜出来，记得多穿些。”

苏允之一僵，没想到他的手掌心在自己的发顶一掠，竟是拿下了一小片枯黄的叶子。

他一靠近过来，气息便跟着压迫下来，令她微微一滞。

李韬略微倾身：“怎么？”

李韬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我这会儿又不在府衙，既不是对着同僚，也不是对着敌人，只不过是对着外甥女，何必要装模作样？”

苏允之抓着在裙角的手微微一紧，心跳也不自觉加快，低下头道：“怀玉就......先回去了，不打扰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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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衡想到方才那惊鸿一瞥，目光微顿，轻轻地摇了摇头。

羽扇看得两眼一直。

于此吧。

苏允之朝那儿一望，果真见李霑的侍从立在王岩身后。

家仆连连谢他，感激不已。

这时，李韬漫不经心地抬眸，扫了她一眼。

苏允之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凝固了：“我才没有……”

羽扇顿觉后颈一凉，忙不迭低下了头。

他略一挑眉：“若叫人知道，又能怎么？”

李韬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她：“早点回去。”

话没说完，对上他的目光，蓦然闭上了嘴。

李韬垂眸望着她：“你倒是真有闲情逸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