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帝倚在龙榻上，褚泉面有凄苦之色，喂完药后又偷偷的抹了把眼泪。

她本就不想待在他的身边，这无关他的身份。

正张罗着要收拾碗筷，谁知却被姜行舟一把抓住了手腕，直接拉着她往里间走去。

褚泉道：“皇上放心，奴才就算拼了老命也会护着王爷的。”

“皇上这病一直未见好，也是思虑太过的缘故。还是躺着歇歇吧。”

这是在同她撒娇吗？

景和帝的眼睛缓缓的合上了，呼吸也渐渐弱了下去。

约莫不会吧。

前尘往事如走马灯一样飞速的掠过眼前。

许是昨儿守夜辛苦，一桌子早饭竟也吃了个七七八八。

约莫是刚才吃的太饱了，挨着枕头闻着女人身上淡淡的馨香，困意汹涌而来。

半晌，景和帝才恢复过来，“朕死后，怕泉下寂寞，就...就让皇后下来陪朕吧。”

姜行舟道了不是。

很快耳旁便传来了男人均匀的呼吸声。

外头的雪光照进屋中，倒是让屋子里多了些光亮，宝鸢正想坐起来放下帐帘，谁知男人却猛地收紧了手臂，将他紧紧的箍在怀里，喃喃道。

宝鸢伺候了男人上床睡觉，又在男人灼灼的目光中也上了床。

......

“这些活有下人做就是，何须你亲自动手？”

宝鸢也跟着醒了过来，见男人面色有些难看，便轻声喊道：“王爷？”

姜行舟没有应她，仔细的数着钟声

果真跟忱儿一样呢。

宝鸢见状，神色松缓了些。

病情虽控制住了，可景和帝的身体还是太虚了。

他扶着景和帝躺下。

“老十六性子太倔，总不肯按照朕安排的路走，眼下他无权无势，朕死后太子继位，朕怕他......”话还未说完，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不许动，我困了！”

二十七道钟声结束后，他的手攥成了拳，开口时声音也闷闷的。

“若是有一日本王不再是王爷了，你可还愿意待在本王的身边？”

景和帝望着明黄的帐顶，视线开始模糊了起来。

甫一躺下，男人便将她拥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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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断断续续，似是问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

“宝鸢，我没父皇了。”

褚泉应了是。

褚泉忙给他拍背顺气。

景和帝垂下眼眸。

他不自称本王，只说了个“我”字。

养心殿。

“朕时日无多了，唯有一人放心不下......”

钟声响起的时候，姜行舟猛地一下惊醒了。

宝鸢枕在男人的手臂上，抿了抿唇。

他说，“朕是皇帝，整个天下都是朕的，可是阿娴她却宁愿要一个乡野匹夫，也不肯多看朕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