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我从床上翻起来，一下跃到许东南的边上，把他吓一跳。伸手按住他的肩，我问：“你爸知道你谈恋爱的事了吗？”

心想事成，我却成了那个胆小的人，真的太可笑了。

许东南奉命来敲我的门，嘟嘟嘟三下又轻又缓。

“没事的，就算姑姑不支持你，我也会支持你的。”

许东南握起拳头，我有气无力地和他碰了一下。

“走，看春晚去，悄悄告诉你，我爸给你准备了个大红包。”

“那万一你爸不认可你们的感情怎么办？”

“怎么可能！”许东南一下喊了出来。

我也赶紧打个招呼：“叔叔好。”

“哥，你没事吧？”得到我的允许后他从门缝里钻进来，拿着可乐坐在了床边。

我不知道怎么回复，再次趴进床里。

“哥，你谈恋爱了。”许东南笃定地说，“你刚名义上是和温柏哥出去，实际上是去约会了对不对？”

我拍拍他的背，“万一！我说万一！这是个无关现实的假设！”

走出超市，冷风吹得我往温柏背后缩了缩。

我叹了口气，目光又黯淡了下来。

从刷卡进门，到电梯里，再到家门口，我无一刻不在担心温叔叔是否察觉到了我和温柏之间不同于以往的亲近。

林丛，一个在前进与后退中挣扎的胆小鬼

作者有话说：

抓着温柏的我倏地松开了手，掌心迎来一片寒冷的空气。温柏应该对我的反应失望了吧，我想。

“哦，”许东南想了想，“那就瞒着，等以后财政自由了再告诉他呗。”

“我们出去买了点东西，”温柏说着走到温叔叔身边，接过他的公文包，“回家吧爸，吃饭了没？”

“好不容易捂热的手，又凉了。”温柏嘴巴上这么说，却没舍得甩开我的手。

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可乐正好给许东南喝。”

“吃过了，”温叔叔道：“丛丛我们先回去了，替我谢谢你妈妈对小柏的照顾，明天我们再来拜年。”

我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半道上温柏回头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回去。

“寿桃包一共是十块钱，灌汤包一共是十五块钱，这样一共二十五块钱。送你们一瓶可乐吧，除夕快乐！”老板从老板娘手上接过一瓶可乐，和其他东西一起放进袋子里。

温叔叔对我笑了笑，说：“给小柏打电话他没接，就想着抽完烟再打一个，没想到你们正好回来了。”

“爸，回来了。”温柏率先开口。

温叔叔把烟熄灭在边上的垃圾桶里，迈着长腿向我俩走来。当他和我们位于同一盏灯下时，我看到了他脸上深深浅浅的纹路。这个在大洋两岸来回漂泊了半生的男人，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杰出成就而被岁月优待，看上去甚至比许女士还要老十岁。但这并没有压弯他的脊梁，他面对过的飘摇风雨造就了这一身正气。

“你姑也给你准备了个大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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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实话实说呗，成年人牵个手咋了？又不是搞出人命了。”

失魂一样走进家门，我把包子丢进冰箱，再把可乐拿给许东南，随后进了自己的房间，欢了睡衣脸朝下扑到床上。

我俩站住脚，我说：“你看那个人…”我话还没说完，温柏道：“我爸。”

许东南诚实地摇摇头。

我和温柏异口同声：“除夕快乐！”之后默契地扭头看了对方一眼，都忍不住笑弯了眉眼。

“你说话的时候我都闻到可可的味道了，肯定是因为丢下了你亲爱的弟弟去约会，心生愧疚才给我买可乐的吧！”

呵，我心道，你想多了，可乐是超市老板送的。

“嘻嘻，我知道！”

用掌心包住了他的手指。即使我的手不算温暖，也清楚地感受到了温差。

温柏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给我发来微信：别担心，我爸没看见。

走到离门禁不远的地方，我模糊看见那儿站着个人，腰背笔挺，手指间悬着一个红点，亮了又灭。

“那万一，万一你们俩哪天走在路上被看见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