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煦儿妹妹就不是抄经的料，不如还是让她早点学会如何侍候殿下沐浴更好？”菊竹姐妹掩起嘴，笑着一唱一合。

跟在后方的菊竹姐妹捂着嘴笑得肚子疼，安晟懒得理睬，面色麻木：“这点我当然知道。”

若非她说得一本正经，没有夹带显摆之意，安晟会以为她是在恃势欺人，以下犯上：“所以？”

“就算你甘愿挨罚，我可不答应。若是今日真让那些人得逞，日后岂非任谁都能爬到本公主头上撒野？”安晟插腰训斥，好整以暇：“给我有点自觉，别忘了你现在是谁的人。”

“废纸重写，不必理会她们。”公主书写的坐姿端正如竹，眉如远山含黛，好看得仿佛自己就是一副画。

惨遭无情拒绝的柳煦儿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在每日路过公主沐浴的暖玉池时伫足巴望一眼，满眼都是憧憬之色，又实在难掩委屈巴巴。

“……”

“他是司礼监掌印，是当今圣上最器重的内臣。”

“因为公主来救我，我太高兴了。”她小脸腼腆，对着公主笑。

安晟‘哦’了一声：“你亲爹？”

安晟想到她方才提及被押送宫正司的原因，嗤之以鼻：“因为你说了小秦妃的坏话？”

这事被嘴碎又八卦的菊竹姐妹拿出来当笑话调剂的时候，柳煦儿正学着自家公主伏案抄经，豪墨未干，落纸化开一点晕，惊得她手舞足蹈，又慌神又急。

安晟沉默，张手把那张笑意扩散的小脸无情挤开：“我不是来救你的。”

柳煦儿颦眉握笔，假装正经，实则被戳穿的小心思红了整张小脸蛋。

“当然不是。”柳煦儿连忙摇头，她仰起脸盯着公主出神，“仔细想想，我是喜极而泣呢。”

安晟缄然：“敢情还是我的错？”

柳煦儿眼里闪着光，越来越亮。她有点小激动，还有点小娇羞：“那、那……”

安晟冷笑：“就只是掌嘴而己，那你哭什么？”

柳煦儿小声纠正：“只是掌嘴而己，死不了的。 ”

安晟冷嗤：“你倒是挺会替人着想。”

公主无法静心抄经，终于忍无可忍，命令梅侍官把她俩扫出去。

“那我以后也能陪您洗澡吗？”

柳煦儿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公主不乐意让她近身侍候（更衣沐浴），难道在公主眼里其实还不足够认可她？

未等公主开口，柳煦儿已经替他开脱：“但我仔细想过了，这事确实是我口不择言，不对在先。”

“你又还没受刑，何来难受之说？”安晟不置可否。

“我原来没那么难受的，”柳煦儿臊着脸，抬手轻轻摁着心口的位置，“可是见到公主以后，心就揪地一下，没忍住哭了。”

柳煦儿捧着脸不明就里。

“自强不息？”安晟上下打量她的小身板：“你的自强不息就是像今天这样自认倒霉，然后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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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是真对你好，就该替你出头，不让你受欺负。”还记得当初梅儿曾说柳煦儿人缘不行，总是平白无故挨欺负。安晟觉得这蠢丫头说的话有待榷商，十有八|九是个被人卖了还能替人数钱的傻白甜。

小姑娘在某些方面懵懵懂懂，却敢对比她还要年长的公主殿下进行科普：“我爹爹是宦官，宦官是没办法有孩子的。”

柳煦儿深明大义地点头：“我爹爹身居高位，每日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万不可落人口舌沦为把柄，他必须公事公办。”

柳煦儿摇头：“我爹爹说不能总是指望别人帮忙，要学会自强不息。”

柳煦儿鼓着脸搁笔，将写废的那张折叠起来收往案角，然后重新铺开一张接着抄。

“我今天去见他了。”柳煦儿悻悻摸鼻子，“是他命人把我押去宫正司的。”

“怎么可能？”那双清凌凌的大眼睛睁得又圆又大，柳煦儿低声纠正：“他是干爹爹。”

柳煦儿不确定地多看她一眼，怏怏低头盯着走路时踢出去的小石子：“爹爹对我其实很好的。”

柳煦儿浑然没当她在反讽：“他是我爹爹，我得替他多想想。”

公主恶狠狠凶她：“不能！”

柳煦儿换个比较斯文的表达：“我也想贴身侍候您沐……”

柳煦儿愣住，表情像是被抓包的慌张，还有一丢丢理不清的彷徨：“我、我只是有点难受。”

第21章 不负卿心 煦儿甘愿以身相许，全心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