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部凝聚了各种悲欢。

不少写着红标头的纸撒下来，铺了一地。

有喜笑颜开的人迎接新生命，也有抱头痛哭的人告别至亲至爱。

顾长浥把纸团缓缓展开。

“的确不常见。”护士看着他没有半分血色的脸，“我刚听手术室那边叫的人，要不你直接去手术部那边看看？”

五年前，四年前，有些甚至相隔不到一年。

“醒了？”顾长浥立刻就从床边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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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等候大厅里挤满了人，但顾长浥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邢策。

邢策旁边还坐着一位大妈，正宽慰他，“人有旦夕祸福，大难不……”

时间变得无比煎熬，好像每一秒都被过分拉长。

一米八的老爷们儿，坐在人堆里不停地擦眼泪。

“姜颂呢？”顾长浥走过去，低声问他。

首先露出来的就是鲜红的“病危”。

“姜颂家属，请到手术室门口接患者。”广播重复了两遍。

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是放在一起他又不明白了。

护士打量了一眼他胸前的探视牌，“十二床术中大出血，去签通知书了。”

氧气面罩，心率血压检测，各种熟悉的特护病房配置。

顾长浥的声音很温和，“什么对不起？”

“姜颂死了你是，是不是就踏实了？”邢策带着泪笑了，“这么折腾他你累不累？”

顾长浥冲他笑了一下，有些僵硬，“你想说什么？”

他把护士喊来，“十二床的家属呢？”

姜颂戴着他亲手磨的佛珠，他不许他大出血，他就不可以大出血。

姜颂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顾长浥轻轻摩挲着，稍微清了清嗓子。

“对不起。”

顾长浥机械地点头，“手术部在哪儿？”

顾长浥在邢策对面坐下，一言不发。

“应该不会。”顾长浥不信，“十二床只是拆固定腿骨的钢板，不会大出血。”

“我他妈怎么知道！回/回，回/回都是这样！”邢策把装姜颂病历的袋子倒过来用力一抖。

“姜颂让说吗？！”邢策完全崩溃了，“他那个傻，逼让说吗？！他怕你知道了要掺和，他怕你知道了受牵连。他宁可让你和，和仇人搭伙作伴，都舍不得让你担半点风险，你他/妈配吗？”

邢策把手里团着的纸狠狠摔在他胸口上，嗓子都劈了，“自己看！”

“滚。”邢策狠狠推了他一把，“你给我滚！”

没人接。

姜颂一睁开眼就知道自己又被抢救了。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把病历装回袋子里，很平静地问邢策：“你不是说就一次车祸吗？”

顾长浥俯下身，“什么？”

他又低头问邢策：“姜颂呢？”

顾长浥蹲下，捡一张看一张，又握在手里整整齐齐地叠好。

保安被他们招了过来，“干什么呢？闹事儿的？”

“对不起。”姜颂看着顾长浥笑了笑，目光很温柔，“长浥，你想要的，从前和往后，我都给不了你。”

姜颂宽慰似的回握了一下顾长浥的手指，“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话说得斩钉截铁，双手却在微微打颤。

和以往不同，邢策没在。

顾长浥的眉心拧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现在情况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