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实在想不出软绵绵的小团子穿深色衣服的模样。

她怕是痛得发抖都来不及，哪还有力气再起来。

就做个每天吃吃喝喝的小迷糊。

那是他亲手绣的，点灯熬油了好几夜。

可又不忍折了她好不容易磨练出的羽翼。

一个与布料的颜色融合得极其彻底的暗纹镶在那里，上面还有一道模糊的，曾经被刺破又缝补好的痕迹。

可现在看来……

他隐约觉着自己的心就要滴出血来。

带着百姓胡闹了半天，陪他走了那么远的路。

一模一样的红色骑装。

一直往他怀里钻，像没骨头一样黏在他身上。

他心绪纷乱，想将小团子收进怀里，再也不让她去外面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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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小团子只是受了些轻伤，因着想粘着他便耍赖，耽误一夜不会有事。

不行，没有气场，难以服众。

……

现在想来，那怕是，被血染到洗不掉红色，又不愿让他知道，才直接将这件骑装染红了吧。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瞳孔一缩，迅速将小团子的衣领内侧翻开。

直到今天，他发现了那个绣在她心口处寓意平安的白色花纹。

“殿下，殿下……”他想要叫醒她，让她自己去他榻上躺好。

如今那花纹也是红色的。

以为小团子耍赖偷懒，辛苦之余顺便撒着娇让他给她梳洗而已。

小团子曾经告诉他，她长高了，小时候那些毛茸茸软绵绵的衣服只能塞进柜子里可能再也穿不到了。

——他刚才还敢抱着她，现在却是连碰都不舍得碰一下了。

隔了两个月，小团子信中勾勾画画，跟他讲述了白色骑装脏得快，又在演练中被划破了，她把它放起来，差人做了一件一模一样的。

本来考虑到耐脏的程度，他想订一件深色的。

他便询问了小团子的身量尺寸，前年新年时为她订做了一件骑装。

最终他选定了白色。

粉红色、鹅黄色吧。

那针脚既谨慎又生疏，他再熟悉不过。

他没多想，只觉得火红色很有朝气，也挺吉利的。

他数次无奈自己的心软，此刻却无比庆幸自己对殿下的心软。

她如今，那般耀眼啊。

还好，还好他没有挣扎，没有尊着礼教强硬地推开她。

还要强撑着不让他知道伤势将暗卫赶走。

他仿佛能看到他的小团子，忍着痛苦赶来，路上旧伤复发耽误了时间，又听闻城中混乱，匆忙翻上城墙，拼了命地向他扑来，动作大开大合地杀刺客，不知扯开了多少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