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那么一瞬间，常远清楚地感觉到。

只是不知，师父是喜悦多一些，还是忧愁多一些。

怎得捂着腹部？

他跟随师父多年，自是能感受到。

或生死，或沉浮，为她，都值得。

果然看到酣睡的小团子。

想想自己书桌暗格里一大摞小团子写写画画的手迹，九千岁微微勾起唇。

甲二也轻手轻脚地地行礼，答道：“回千岁爷，屋内未曾出现过动静，九殿下呼吸绵长，该是一直在睡。”

他想看，殿下被他吻时，眼中仿佛闪着光的模样。

殿下是他的。

明知殿下就在他的卧房里休养着，可常远每每抬头，却总能从渺远的天际望到她的影子。

九千岁点点头，看着手中的卷轴。

来，对圣上的成见颇深，即便是景贵妃出宫隐居多年，殿下也未曾给圣上写过任何的家书，那一封封公事公办的战报，怕也只是下属代笔。

“……”不知含糊地梦呓了什么，晏夕牵着常远的手，轻飘飘地放到脸颊边，蹭蹭。

他知足了。

不知何时，已是日落。

九殿下归京后，师父在朝政上忙碌少了，心绪却是一天比一天复杂。

他这惑主之罪，可脱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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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重逢这些时日，她便再不会对梦中靠近的他产生防范之意。

宫门下钥，但持九千岁的令牌便可以从侧门入宫，常语用得早已轻车熟路。

他很想轻轻吻一下她温顺地合着的眼睛。

半月便改掉了数年的习惯，殿下得有多信任他。

喜欢您。

常语不由得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脖颈有些酸，一声拖长尾音的“雁临”到了嘴边，又及时收住。

皇嗣亲近他甚于圣上。

常远不禁倾身，缓缓靠近她，鼻尖抵了抵晏夕的额头。

这一边，常远回到房间，看见守在门前的甲二和甲三，轻声问：“殿下可曾醒过？”

“辛苦了。做完早些回宫，记得带上令牌。”常远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像太阳一样，明亮而遥远。

她自己入睡，定是睡不沉的，今日让他哄着睡着了，才勉强睡得安稳。

每当那时，他都有一种自己点亮了她的世界的错觉。

想将她揽在怀里，从发顶吻到唇角，从下巴吻到指尖。

她不在这儿。

早点做完早点回去。

“师父，明日您还要回宫，虽不用上朝，但今天也别太操劳了……”常语在一旁道，“剩下的我来吧，天晚了。”

那伤口过了这些天为了透气又没缠绷带，只有几圈纱布，别再让她没轻没重地给弄破了。

即使心中明明白白地清楚着，他对她的感情注定没有结果，他们二人终将分道扬镳。

殿下，我也想您。

在无人知晓的这一刻，九千岁竟为一桩重罪，笑到了眼底。

是以，今日慎刑司的事务一结束，他就赶了过来，想着多少帮些忙。

只放纵自己这一刻就好。

很喜欢，很喜欢。

小脑袋微歪着，一只手放在头边，另一只手……

她静静地躺在他的被褥间，形成一个小小的起伏。

是夜，书房中。

“是。”常语望着师父的背影，躬身行礼。

常远心疼，将她捂着腹部伤口的手轻轻挪开。

雁临还等着他呢。

不论是他的身世，还是他对她存着不轨的心思。

常远点点头，挥退二人，开门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