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方才一瞬间紊乱的气息暴露了位置。

程镜夸赞道，“如此巧夺天工的食物，想必拿来款待客人最好不过了。”

秦倾却立马兴奋道，“那太好了，我还惆怅那盘土豆泥等不及你吃就会坏呢！”

原本是他吃过最独特的食物，而现在……

他艰难开口，“这一份……是你为我做的？”

秦倾只觉得他莫名其妙，“之前给你做过一个番茄土豆泥，今天恰好用了新的材料，下意识就给你也留了一份……”

少女轻快的步伐声在靠近。

但秦倾突然敏锐地察觉到一点不同寻常。

在秦倾扭头跑到灶房中取东西的时候，程镜笑着看向卫玖，“秦仙子心系苍生，程某不才，也是这苍生一员，因为身体病弱多得秦仙子看顾……恩情难忘。”

少年却只是拉着她匆匆往外走。

卫玖猛然抬眼，心脏竟狂跳起来。

程镜眸色微深，笑了笑，“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她退一步，他进一步。

秦倾下意识抬起头来，对上一双幽深的眼，夜色过浓，模糊了他眼底的风雪。

程镜又笑了笑，“那程某，便先尝一尝这甜品了。”

她回过头对程镜说，“先生快吃吧，我给阿玖单独做了一份的。”

秦倾有点懵，“客人？”

卫玖的心口处似乎被什么东西微微咬了一下，痛意绵绵，直抵四肢百骸，喉头居然也涌上一丝腥甜。

“秦倾。”对方突然又喊了她一声。

秦倾看到卫玖的一瞬间是懵的，随即她有些惊讶，“阿玖你不是去忙事情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两道眸光在交汇的一瞬，彼此的心思却都已经昭然若揭。

秦倾仙子心系苍生，而自己本就是这茫茫苍生中的一员，并无什么不同。

秦倾被突然蹦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秦倾浑身汗毛倒竖，不知不觉往后退了一步。

直至秦倾的背脊抵上一棵清尘树，退无可退。

程镜又朝卫玖行了一礼，“程某虽人微言轻，但定当追随九大人和秦倾仙子，为修真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卫玖掩下眸中暗色，收敛情绪，再度迈出步伐，便已经成了那个清冷不可近的仙界太子。

“阿玖？”

卫玖望向程镜。

少年眼底浓重的情绪被这黑夜掩盖，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指依然暴露了什么。

琼光自头顶天幕倾洒而下，清尘树枝叶宽大，被风吹拂而过，沙拉作响。

眼底的风雪只比以往更浓烈。

卫玖的心乱成一团，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程镜的弦外之音。

秦倾捧着那盘土豆泥跌跌撞撞跟着他走，直到最后，两人停在一棵树下。

程镜站起身来，朝着屋外行了一礼，“九大人光临寒舍，程某照顾不周，现在才发现。”

卫玖喉结微滚，竟不知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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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一样，“还好误打误撞你过来了，不然放到明早就坏了。”

“阿玖，这是你的——”

程镜目送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夹起一枚雪白的土豆泥送入口中。

秦倾突然被人扣住手腕往外拽，她手一抖，险些没端稳盘子。

细腻绵软的口感中又带着一点微酸，恰好压下了他喉头的苦涩。

“秦倾。”他克制地念着她的名字，尾音缱绻，像是在喊“倾倾”，又或者……在喊“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