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晚会从六点半开始，文诗月他们的节目是第二个，得先在后台准备。

在人声鼎沸的茫茫蓝白海洋中，她放眼一望，一眼就寻觅到了李且，再然后才看到他旁边的苏木。

“我不知道，爸爸出事了，进了手术室。”文诗月慌的语无伦次，“我……不知道，我得去医院。”

心里爸爸是座坚固可靠大山，也是无所不能的超人。

于是排练的时候，她的意外出现让谢语涵抱着她感激涕零，恨不得泪洒当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视力太好。

“先去医院。”李且说。

“姨夫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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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点要想打车难于上青天，就算运气好打着车也能堵到明年。

可是，文诗月做梦也没想到她的大山会倒，她的超人也并不是刀枪不入。

“怎么了？”苏木问。

这一天是跨年夜，又恰好赶上饭点，三个人一出校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串成灯河的车流停滞不前。

她知道他应该不是在看她，但并不妨碍她自恋地认为他就是在看她。

苏木陪着文诗月，摸出手机给王晚晴去了个电话，得到的消息是不容乐观。

文诗月几乎是在班主任说完的下一秒，背着小提琴盒就开跑。

“市，市医院。”文诗月答。

之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坐上了李且的后车座。

隔着遥远的距离和数不尽的人头与目光，她撞上了李且深邃含笑的双眸。

文诗月眨巴着眼睛看着苏木渐渐泛红的眼睛，忍了很久的眼泪终是大颗大颗的夺眶而出，无法控制。

“我没车。”苏木也有些慌神，拍了拍李且的肩膀，郑重嘱托，“李且，麻烦你先带她过去。”

不过那天，她偶然从苏木那儿得知他们会来看，这个他们里自然也包括了李且。

她是被苏木追上拽停的，身旁跟着李且。

她只知道这一晚格外的冷，冷到了骨髓里。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会很开心，可是现在她的心早已跌入冰窖。

谢语涵是班里的文委，出节目就算了文诗月的小提琴演奏。

如果，让文诗月再次选择的话，她其实希望永远都不要有那一天。

晚会开始，主持人念开场白，校长讲话。

礼堂陆续坐满了人，而她则是抱着小提琴站在幕帘后面，满心期待地梭巡着李且的身影。

一会儿站在台上表演的是她，他作为观众也一定会看到她，也不算她自恋。

他们是从后门进来的，也没往前走，就着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有说有笑地抬头往前看。

这一夜也出了奇的暗，天空死寂一般，黯然无光。

等待第一个节目闪亮登场的时候，班主任急匆匆地冲进了后台，神色颇为凝重。

“我不知道。”

高一高二都得参加，高三不用出节目不强制参与。如果想看要来看，也不是不可以，只要班主任同意就行。

“好。”李且应下，就朝车棚方向跑去。

那是2009年的最后一天，三中惯例举行一年一度的元旦晚会。利用晚自习的时间，让全校都参与起来。

她紧紧拽着李且校服外套的双手冰凉没知觉，像是被冻僵了似的。耳边的风似乎都在哭，替她在哭。

李且当即提议：“市医院离这儿不远，骑车过去。”

李且将她握紧拳头的双手扯到自己的腰际两边，让她抓稳了。

她一路往校门口奔跑，凛冽的寒风刮着她的脸生疼。可怎么也比不上耳朵里反复回响着“你妈妈打电话来让你赶紧去市医院，你爸爸进了手术室”这句话让她更疼。

“在哪个医院？”李且问。

“文诗月。”身前的李且突然开口。

文诗月知道以后就给她直接拒绝了。她还有好多题要刷，确实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排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