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电话的那边——果然是预想之中的通话对象，是诺德的声音，“你想不想、”

——没办法吗，司机就是透明人吗。

“没关系哦，不是件坏事。”五条悟宽容大方地说。

简直像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一样, 毫不合理毫无逻辑地惊慌起来。

“……怎么会！没有的事、”

“想了什么……”诺德像是被人抚摸而茫然地抬起头的动物那样重复。

“明明我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工作认真，也关心他人？”

意识到习惯性的逃避和掩饰要不了几秒。

一向随性，几乎总是大大咧咧的五条悟, 像是害怕吓到他一样，放轻了声音, 近乎温柔地询问他。

“出差？”诺德下意识的重复。

沉默，呼吸, 再次呼吸。就算告诉自己不要想大脑当然也还是会擅自想下去。数不清也抓不住的想法在脑海里叫嚣着，反而让思想像是过载一样的不出半点有用的信息。大概是有一瞬的冷意窜过脊背, 但连这件事的意义也难以理解。

一般来说，人们之所以用私人电话这个词，就是因为那是在私下里进行的通话。

“当然没关系，别担心那么多好吗？也不用太着急。”车内前后两米的空间小得不能再小，哪怕是电话里的声音也能清楚地被听到，“嗯……如果我可以问的话，是什么事？”

一会就听到后座上的五条悟开始打电话。

这部分本来很正常，业务繁忙的咒术师在路程途中处理一些交接，都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说到底五条悟和人说话常常并不是真的想和眼前的人说话，只是单方面地想说而已，至少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是这样……四舍五入算是最强咒术师的固定迫害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颇有心得地保持了沉默。

第78章

“诶、啊，这……”确实。

“等等, 不是你想的、”五条悟匆忙地解释。

所以是故意的吗？这个用词。或者是不小心的，只是没有多想而说出的话, 因为他总是想太多才过度解读成了别的意思。不管是和不是都很糟糕, 只要他开始思考就只能得到糟糕的结果。

“是惩罚？”他问。

诶，哪部分。

这些才是现代社会的常态……”

“嗯嗯，在北海道的任务啦，”抱怨的声音夹着亲昵，“有点麻烦的伴生咒灵，好像还和天气有什么关系，是我不擅长对付的不能直接解决的类型，所以出差的时间大概也比较久。”

“——、不是。”那个答案让悟很意外, “不是那个意思, 不对、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不, 不是在质问或者表达不满，只是一时间没办法思考，条件反射一样地满脑子空白, 所以本能地重复了听到的话。

伊地知洁高真心实意地觉得，他此刻不应该在这里。

“嗯……”他的男友给予安慰的回应，“想了什么？”

“出差？”电话那边轻声地重复。

一瞬的沉默，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

“所以，上述的所有人里面，伊地知觉得我是唯一一个不正常的人？”

“那个……”

一半从中得到了安慰，一半为需要悟这样迁就自己感到愧疚。

“……”驾驶座上的辅助监督咕哝着吞下几句诽谤，试图拍马屁缓和气氛，“五条先生就是五条先生……”

“嗯。”话语被打断，年长者很习惯地让出了对话的主导权。

不要去多想, 不应该多想……但是为什么。那句话是不可以去找他的意思吗。为什么忽然……

“所以伊地知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

但一向大大咧咧和什么人说话都不走心的最强咒术师，这会儿不着痕迹地清了清嗓子，这就有些尴尬了。

“……也想了一些。”他示弱地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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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心情……是应该叫作“恐惧”吗？

“我觉得你很敢反抗上司。”五条悟笑了一声。

“……我临时有点事……嗯，对对，抱歉哦。我在路上了，会尽量早点回来的。”

“是、是吧……”

“不, 我没有想什么，只是……”说出那句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甚至匆匆打断了五条悟的话，声音也不太稳定，诺德停下来，整理好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