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难以接受。

好像是想了一会。

啊……是不记得他啊。

蝉鸣的声音，这会儿听起来有些烦人了。

五条悟没表态，看了眼手里的信标，诺德有些紧张地盯着他，直到年轻的悟把那个来路不明的饰物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什么？”五条悟愣愣地反问。

“我走了哦。”苍蓝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五条悟开口告知。

他恐怕也没有给五条悟留下什么好印象。

“那个，信标……我是说，耳坠，”他的声音大概有些冷淡，应该是陌生人之间恰到好处的冷淡，“戴着就会被我知道在哪里，是跟踪器一样的东西。就当是我诅咒了你吧。你现在知道了，要怎么处理？”

“其实也不代表什么吧？”五条悟开口，“我确实对这个没有印象，明明最近一直戴着却完全没意识到，但也有可能是你用了什么混淆类的术式，让我意识不到这个东西的存在。虽然我不觉得我会轻易被人诅咒啦——”

魔法师坐在长椅上反省。

即使只是一时的情绪化, 也不应该说出让悟丢掉信标的话才对。原本也许没有想过的事，听到他人提起之后也会开始想。

无奈地安静下来，等待着五条悟的反应。

说到底……如果不记得他的话，他应该以什么立场……待在这里？

“不需要的话就扔掉吧，”诺德回答着，“耳洞也是，啊，悟会用反转术式吧，所以其实也是无所谓的事。”

——无限。

虽然有时被墨镜遮着，坐在身侧时却是可以看到的，总是睁得大大的，也能看见圆润的弧度，还有盛在苍天之瞳里明亮的光。有时候柔软的白发会散下来，并无所谓视线被遮掩的五条悟也不在意这些事，但也不反对诺德帮他理一理。

第106章

悟不记得他，这件事不是从刚才就知道吗？所以没有什么好生气的。

理智地去想是那样没错。

人并不是理智的生物。

“干嘛……又不是你叫我丢掉我就要丢掉的。”五条悟不自在地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了，”诺德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那你要怎么处理那个？”

诺德本能地否认。但否认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就是那样，他在喜怒无常地单方面发泄情绪。本来应该用更温和，更友善的姿态去接近才对。既然已经知道五条悟不记得他，就应该想办法博取信任才对。

虽然只是片刻，但诺德知道自己碰到了什么。

诺德第无数次意识到这件事。

“……”

说着，五条悟把信标取下来。

五条悟更喜欢坐在他的身边，坐在像这样可以轻易触碰彼此的距离，所以诺德也很熟悉那双蓝眼睛从侧面看上去的角度。

也会想要伸手去碰触——明明就在近在咫尺的距离。

当然就算这么说也不会得到回应。不要道歉也好，道歉之后的事情也好，都是和眼前的五条悟无关的约定。

“什么……怎么处理？”五条悟还没回过神来。

“你干嘛突然发脾气啊。”年轻的五条悟皱着眉，显得不太高兴。

不该对这个五条悟生气的。

像是有形的空气，像是无形的警告。

他收回手。

轻巧地从椅子上下来，打算结束这段对话。

不能只是因为龟壳上显现出异常的花纹，就预言世界要毁灭了吧？——这是一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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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

“但是……”诺德不甘心地问，“你没有一点……记得我吗？”

就像现在一样。

他碰到了他和五条悟之间的“无限”。

而丢掉信标对诺德来说, 无论如何都是一件非常不利的事情。

“……对不起。”那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