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再慢，也有到达的时候，安远隔着一个桌位，看见宋知非和舒岩两人端着酒杯聊天。

安远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离B6的位置，只一步之遥。

安远快步走了过去。

而舒岩，安远从未想过舒岩要和别人来到他的店里，坐在他最喜欢的位置，从未想过，因为那只可能是和自己。

「当然算，和你们在一起，我很放松。」

他不知道宋知非会带来什么人，这人会和宋知非是什么关系，可是想着他会与人在那里谈笑，心里总归是不太舒服。

那么舒岩知不知道宋知非认识自己？

好吧，此刻这个似乎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既然坐在了这个餐厅里，至少现在他们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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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也算你朋友吗？」舒岩笑着说，「受宠若惊。」

安远慢慢地走进大厅，此时已经过了客流高峰，餐厅已不像之前那样嘈杂。

安远并没有把位置订在他喜欢的墙绘下面，那里曾经坐过宋知非也坐过舒岩，他并不想把位置给外人坐。可是他做的毕竟是生意，开门迎客不好拒绝，所以他想着这位置给陌生人坐总该是没关系的，因为他们和自己没有故事，没有关系，连路人都算不上。

所以他想还是不要抽烟得好，至少可以聊点什么，随便聊点什么，即使是虚与委蛇，也比沉默好太多。

舒岩想了想，又问：「那今天不是去你朋友的餐厅吃饭吗？是你同学？」

B6的位置在无烟区的角落里，紧靠着落地窗，透过窗户能看见外面来往的人群，还有快速驶过的车在夜晚弥留下的流光溢彩。

安远点头，他指着舒岩手里的盒子，问这是什么。

舒岩为什么会认识宋知非？

原来舒岩对着别人也会笑得温柔。

而且安远在内心深处阴暗地幻想：也许，也许他们会看见他的画，也许他们会聊聊他的画，也许是表扬，也许是批评，不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不会让安远觉得开心。

「那同学呢？」舒岩问，「就是小学初中高中那种。」

宋知非笑着对安远说：「礼物是有的，只是我出门太急，忘记带了，下次带过来。」

宋知非想，我又说谎了，其实和他并不算朋友，只是喝醉的时候，会想和他说一点真话的人。

宋知非又知不知道舒岩认识自己？

「是我送舒岩的礼物，我前一阵去法国出差，给他带了点东西。」

这会让他怀疑，他十年的感情，到底值不值得。

宋知非被突然出现的安远吓了一跳，他说：「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和猫一样，走过来没声音的。」

「要不要，我们相互，自我介绍一下？」

舒岩在桌下用腿撞了一下安远的腿，桌子上他把礼物拿起来，塞进自己的口袋，他对着安远说：「你怎么来了就要东西？我以为你要说今天你请客的。」

安远脸上挂着笑，没有回答，他重重地捏了下舒岩的肩膀，舒岩抬头望着他，也说了句：「你来了。」

其实想想他们算是同行吧？有交集也不奇怪。

「哦。」安远示意舒岩让他往里面挪个位置，舒岩赶紧把座位让出来。

他看见宋知非拿出一个盒子，包装精美，他笑着递给舒岩，舒岩推脱几下，就接下了。

像凌迟。一刀一刀，慢而痛。

就像前几次一样。

他把手按在舒岩肩膀上，冲着宋知非打了声招呼，他说：「你来了。」

安远的心情又坏了。

原来宋知非不是只会客套疏离的微笑。

舒岩想，宋知非用的是「你们」而不是「你」。

「他啊……」宋知非踟蹰了一下，轻声地说，「应该是朋友吧，到不了你和许先生那个程度，但是朋友应该是算的，还挺好的，跟你一样。」

自己抽着烟，而舒岩默默地喝着咖啡，可以说话，也可以不说话，无所谓的，这些都无所谓，只是就那样坐着，只要是两个人，都可以。

「有联系，但是我想那样并不算朋友吧，就是不像你和许先生那种，很放松的朋友。」

但安远最怕的是，他要和宋知非，默默无语地，对着抽烟。

毕业就出国了，在外面几年一直都是学习，今年才回国，并没有什么好朋友。」

看着落地窗上的倒影，自己才从设计公司赶过来并没有穿西装，最近一直忙着加班，头发没有怎么打理，乱糟糟地立在头顶上，疲惫的样子藏都藏不住。

安远站在原地脑子里不停地想这个问题。

「那有没有给我的礼物？」安远坐下来，手指摸着礼物包装盒上的丝带。

安远五味杂陈，甚至想掉头离开。

安远注意到舒岩今天戴着他送的袖扣，在昏暗的灯光下，袖扣发出莹莹的蓝光。他心情略微好了起来。

宋知非提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