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以来第一次，他的心跳快得很陌生。

“确认什么？”

中午放学后, 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了。鹿汀整理好桌上的课本后, 看了眼身边的人。程澈正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

鹿汀话音未落，却见他突然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程澈不声不响，过了会儿，喉结一动。

“刚才看你精神很差，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鹿汀的脸“唰”得红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行渐远，在这静谧的午后听得格外清楚。

教室里空荡荡的, 极其安静。鹿汀犹豫了一会儿，偷偷伸出手, 放在了他的额头上。

原本探额头这动作没经过细想，可被对方这么望着，心突然慌了起来。鹿汀下意识地道歉，“对、对不起。”

应该是真的生病了。

过了半晌，程澈从暧昧的气氛中渐渐回过神来，放开了她的手。受到惊扰的女生退开几步，什么话也没说，便匆匆逃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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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因为唐突的伸手，还是那句“摸够了吗”，鹿汀几天没敢跟他说话。

了戳他手臂，“喂——”

程澈侧过头来。

男生的眼睛闪着光，像夜色下的海。眸子里有微妙的情绪，蠢蠢欲动又扑朔迷离。

男生没接话。

温度是凉的，不像在发烧。

鹿汀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继续磕磕巴巴地解释，“我只是摸了一下，其、其他它什么也没干。”

眼睛紧闭着，睫毛真的很长, 如果不是轮廓带着男子气的硬朗, 用粉雕玉琢这个词形容他的脸，也不为过。

脑袋里有无法克制的情绪在膨胀，随时会爆炸一样。

像在问她，更像在问自己。

两只手紧紧贴在一起，滋生出热度，宽厚的掌心里有浅浅的汗。

程澈趴在桌上，还保留着刚才的姿势。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抬起碰触过女生的右手，凑到鼻尖闻了闻。

程澈望着她。

程澈收回了视线, 拿出老师说的习题集, 没搭理她。

一转眼，鹿汀被大手严严实实地包绕住。

鹿汀指了指耳朵, “你……还好吧？”

似乎什么味道都没有，又似乎能闻到她身上清甜的奶香。

“对了，我的手很干净的……”

“那……摸够了吗？”

干巴巴的问句，声线带着低哑。

一直担心把病毒传给对方的鹿汀轻轻吐了口气，良心得到了稍许慰藉。

“确认你有没有在发烧。”

手还没来得及收回, 却见面前深睡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窗外有风，有蝉鸣，阳光渐染出彩色的光晕。

呼吸是浅浅的，十分平和。嚣张的凌厉感不见了, 整个人泛着一股疲软。平日那张欠扁的厌世脸, 竟然有了点惹人怜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