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恒心里不疑有他，迈开大长腿要去老游医家，没走两步，他回头，“那槐花饼——”

越恒这张脸，放在“缤纷争艳”的山沟村也令人无法忽视。他一身粗布麻衣，举手投足落拓不羁，有些毛糙，却像满满晒过太阳的新被，充满阳光的味道。

“嘿嘿嘿。”越恒挠挠下巴。无他，三天前是老厨娘的生日，大家一起吃饭，越恒没注意，不小心喝了三杯酒，再然后——

“……我记得以前老游医家围的不是栅栏，今天一看，怎么变成石头墙了，害我差点找错门。”

多亏如此，越恒如今已是村里最高的人，所有人见他都得抬个下巴。

老药童耸耸肩，道：“进门不就知道了？”

越恒爽朗一笑，对着众人飞吻，一溜烟没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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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这徒弟，惯会精准打击。”

“原来只有这么点点，一转眼，比咱都高啦。”老裁缝伸出手比量，笑道，“可没瞎老厨娘十几年来变着花样喂你饭吃。”

崭新的石头墙上，倏然冒出一个黑脑袋。黑脑袋上顶着一只玉白的蝎子，举着两只螯前后晃动，三对附肢有节奏地在越恒脑袋上踩来踩去。

“呼——”越恒吹掉落在肩上的白花，套上刚刚弯腰捡起的衣服。

“喂，跟你说话呢！”越恒不满道。

等他醒来，老书生家没了屋顶，老厨娘家塌了灶台，老裁缝家少了绣房，老游医家没了门墙……

山沟沟又穷又偏，好在背靠大山，村前江游。大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又有老厨娘这位身怀绝技的大厨。越恒虽不是每顿大鱼大肉，但好歹日日有荤腥，还有其他人每天变着法给他送瓜果点心。

越恒回头，笑嘻嘻道：“你回来啦？”

也不知下山能骗几个姑娘芳心……老药童漫不经心想。

“在老游医家呢，你师父也在，快去看看。”老山雀笑道。

越恒听到老酒鬼的声音。

老药童背着满当当的药篓，抬起眼，面无表情看着他。

槐花簌簌如雨，浇他一身槐花香。

老药童斜眤过来，“咋，你还害羞呢？”

越恒身后传来清亮的少年音。

“哪有人？”越恒头上冒出问号。

“谁来了？咱村还有人来？”越恒疑惑。他在这里生活这十几年，一个生面孔未见过。

老药童闻言，也不回答，只上下看了眼越恒。

越恒挠下巴的手越来越慢，不堪回首。

越恒抬头看眼槐花树，两手撑在紧实腰侧，舌尖抵着上颚打个响舌，“姐姐们，我摘下槐花烙饼吃咋样？”

“哈哈哈哈哈。”

“去吧，少不了你的饼。”

第13章 烧掉它

越恒一想也是，忙拍拍屁股追他进门。

老槐树下众人纷纷停手，目光含笑，看向越恒。

越恒脚步微顿，有些犹豫。

槐树下众人跟他招手。

越恒左看右望，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一公一母两只鸡慢条斯理的漫步。

众人笑眯眯看他消失在小道上，半晌后不知谁悠悠叹了口气，“唉，长大了……”

老槐树随风摇晃，树影像位害羞的女子，左顾右盼，目光犹疑始终不敢落在越恒身上。

姐，衣服小了不少。”他弯起嘴角，漂亮剑眉下，清澈透亮的眼睛仿佛一汪清亮的泉，倒映山色，盛满日光。

“诶！”越恒蹲下身子，扯过老药童，偷摸问，“我听说咱家来了个生面孔，谁呀？”

“就知道吃，昨晚村里来人了你可知？”老山雀问。他今天没穿女装，正儿巴经得站着，倒叫越恒有些不适应。

而他躺在老山雀铺着花里胡哨褥子喷香柔软的床上睡得浑然忘我。

“你干嘛呢？”

“知道啦。”

老游医屋里传来陌生男子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