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来的很早，柳媚儿并没有立即去堂内，而是一个人坐在秋千处。

对于柳志攀交勤王的消息，姜苌黛早有所听闻。

常家仆人却并未开门迎接，常氏泣不成声愧疚的抹泪离去，当日回府便大病一场。

柳媚儿讨厌柳父，却更讨厌自己没能帮助娘亲。

常氏望着面前的孩子，心里也只能咬牙强撑起来，现在柳府里还指不定有多少妾室等着自己死。

冬天雪地里柳媚儿看着常氏眼眸通红的模样，更是心疼的很。

大雪连日下个不停，往年除夕柳媚儿唯一的出府便是去外祖母常家探亲。

“媚儿是受什么委屈了么？”姜苌黛望着低垂脑袋兀自哭泣的柳媚儿，微微倾身的递着帕巾询问。

“为娘只是有些发热而已，你可别偷偷哭，否则让你父亲知道，他又该训斥你爱哭了。”

现在自己一定看起来很丑的。

“没哭呢。”柳媚儿红着眼眶鼻音略重的应。

柳媚儿渐渐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在黛姐姐面前哭的鼻涕眼泪完全顾不上了。

第12章

“嗯，知道了。”柳媚儿连连点头，“娘亲快些喝药吧。”

自从太学院先生越发松懈时，连同太生们都经常迟到缺席，有时甚至都不会来听课。

大清早天还未亮，柳府的轿子从侧门离开，柳媚儿心情很是低落，却也知道自己如果不努力，只会让娘亲更担心。

柳志一向是睚眦必报的性子，早前还因顾忌常春的家世，现如今被提至尚书一职，心间哪里忍得下这口气。

因此当见着柳媚儿这般嚎啕大哭时，连带着姜苌黛都有些慌了。

此事一出，常家是敢怒不敢言，只得多方求助朝中官员。

本来还隐忍的柳媚儿，眼泪汪汪的抬头看着面前的黛姐姐，一时没忍住大哭了起来。

因柳志在朝堂对勤王一党极尽阿谀奉承，朝中不少官员对比嗤之以鼻。

柳媚儿提着书箱入内，依稀的只能看见几个清扫的仆人，偌大的太学院显得尤为空旷。

“媚儿不愿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姜苌黛指腹按住帕巾替她揉着眼角，视线同那清澈明朗的眼眸对视询问。

姜苌黛见她情绪逐渐平静，便收回手将帕巾细细折叠，足尖轻点地面微微晃动秋千，很是平静的思量起柳家的事。

当即便向勤王上报常春结盟儒生私下密谋，常春迅速被抓捕入狱遭受严刑拷打。

可今年却不同往日。

待她嚎啕大哭慢慢平缓时，那沾染泪水的眼眸有些泛红，整个人看着更是可怜的紧。

其中大学士常春对于自己这位不要脸的妹夫更是骂的很。

姜苌黛见她并未应话，只得耐心的侧坐在秋千一方，从袖中拿出手帕轻柔地擦拭从她脸颊滑落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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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间柳媚儿陪同常氏用饭，常氏额前绑着头巾，面色苍白的倚靠软榻道：“你这孩子是不是哭过了？”

上一世姜苌黛其实没少见柳媚儿落泪，只不过她大多数时候都是眼角噙着泪无声的哭，以至于连姜苌黛都猜不出来她受什么委屈而伤心。

秋风一度，便逢寒冬，大雪纷飞的白日里太学院停了课。

柳媚儿也就没法见到黛姐姐，只能乖乖待在府邸里。

曾经的郎朗读书声现如今都很少能听到几回，柳媚儿穿过花园看了看那空荡荡的秋千。

直至四月里常春才从牢狱里放出来，可整个人却已经是病卧不起。

“没有不愿意告诉黛姐姐。”柳媚儿羞得忙低垂脑袋兀自用衣袖擦了擦脸，嗓音略微低哑的说起娘亲大病一场的事。

柳父从来都不是念情的人，现在一朝得势哪里肯轻易放过常春。

常家虽不是王侯将相贵族，可也是饱读诗书的士家大族。

初夏的清晨还算凉快，四周很是安静，柳媚儿眼眸凝聚泪花，无声的掉落，很快便浸湿月牙白衣袍。

上一世的柳媚儿因为身体病弱又加心思大多放在黛姐姐那方，所以都没能发现娘亲的身体不适。

初夏里柳媚儿跟着常氏想要偷偷去常家看望这位舅舅。

娘亲病了这么长一段时日，柳父却没有来看望过一回。

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