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来人的面容，褚宁下意识地往榻侧缩了缩。

褚宁美目瞪圆，伸手指了下自己：“难道……我便是那位楚娘子吗？”

然，不准她们瞎打听，却管不住她们会胡思乱想。

见状，陆时琛默不作声地挑了下眉，坐到一旁的黄花梨镶嵌螺钿方桌前。

初月和百绮皆是一梗，没敢正面回答。

这涵清园，就像是月下的河流，你看得见，亦听得见，却独独不知水深。

……真的是那个唤作楚凝的绣娘吗？

更遑论，去知晓褚宁的真实身份了。

昨晚，主子给娘子喂药时，口中唤的，便是褚宁。

可她真的很想知道——

于她而言，眼前的人，终究是很陌生的。

其实迷迷糊糊间，她也能感觉到——

盯着那道垂落的珠帘，褚宁的心跳，也好似跟着那渐近的脚步声，快了半拍。

她到底是谁呢？

想来，是陆时琛他们到了。

也难怪这涵清园诡秘莫测，原来，竟是主子筑给楚娘子避难的金屋……

下一刻。

褚宁支起身子，往外瞧了瞧。

她记得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意和香，也记得他怀里的温度。

他救了她，还悉心地照料她，给她喂药。

流水声潺潺，既打破了屋内的沉默，又添了几丝难言的尴尬。

那人既然叫得出她的名字，那定然是知晓她身份、能为她解惑的。

陆时琛并没有先开口的打算，他提起桌上的紫砂壶，壶嘴倾斜，缓缓地将茶水注入杯盏。

一只修长的手挑起珠帘，那个陌生的郎君，信步走近。

于是他们两人之间，便空出了大半个屋子的距离。

他是谁？

思绪似泉水般，聒噪地汩汩流动，还怎么都抓不住。

她自己是谁？

平日里，她们除了照顾病重昏迷的褚宁，是不允许去打探其他消息的。

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

。

愣了愣，她垂下眼睫，低头看手里的绢帕。

诸多疑问，就如同水底的泡泡，一个接一个地冒起。

她听百绮说，昨夜照顾她的那位郎君，很是关心她。

她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昨日，她的嗓音被高热烧得有些嘶哑，如今吃过药，恢复了许多，眼下的这一声轻唤，既娇且柔。

体贴又温柔。

褚宁攥紧身下茵褥，怯怯唤了声：“郎君……”

正出神间，橐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初月和百绮对视一眼，顿时了悟。

若眼前的褚宁真是那位落难的美娇娘，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看着她们无声交流，褚宁静坐一旁，愈发地不明所以。

却独独不记得，他是谁。

——现在的她记忆全无，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令她升起戒备。

她醒来时也曾问过，可彼时，她尚在病中，声音低哑了些，或许他没有听见，便不曾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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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宁，楚凝。

她们来涵清园的时间还不到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