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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恍惚的罅隙，长公主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随后，不急不缓地问道：“你扮成这个模样来找我，是有何事？”

送到净室的，是冰寒彻骨的凉水。

就算他易容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她也能一眼就认出他来。

一时间，昨夜那些凌乱不堪的画面又浮现在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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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江乡故人偶集客舍，戴叔伦

待翌日天明，明翡堂的动静才终于歇了下来。

长公主的声音泠然似玉碎，将他从这场旖旎的回忆中拉扯了出来。

陆时琛呼吸一滞，怔了片刻后，缓缓放下了手，往身后看去。

陆时琛敛了神色，沉声道：“我此次前来，自然是来与殿下说，有关镇北侯的事情。”

当真是，知子莫若母。

——茵褥皱得不成样子，其上，是散落的点点落红。而虚弱的小娘子便蜷缩在被衾之中。

第31章

那两排浓密的睫羽上，似乎还沾染着泪珠。

闻言，陆时琛静默了一瞬。

第31章 一年

乌黑鬓发被汗水湿透，一绺一绺地贴在她的颊边，愈显她面色苍白、不堪风雨。

看着跟前养尊处优的女人，宛若溺水之人获救般，终于被灌入了大口大口的空气。

离开长公主的府邸后，陆时琛弯身进了马车。

[注2]莺莺传，元稹

便也不能、也不便同她解释昨夜之事。

床上的女子还在沉睡。

他抬眸看着面前的女人，扯了扯嘴角。

陆时琛头痛欲裂地醒来，他披衣而起，坐在了床边，抬手摁住太阳穴，深深地闭了闭眼。

他又在凝神之时，记起了那夜之后的事情……

陆时琛倏然睁眼。

榻上的情景不堪入目。

陆时琛搁在膝上的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一时间，竟没有勇气去回想昨夜的荒唐。

他喉结微动，逐渐缓匀了呼吸，定下神来。

之珩，是他的小字。

他小心翼翼地拉起被褥，为她盖好如珠似玉的肩头。

方才那些……都是他和褚宁成亲时的记忆吗？

卯时三刻。

过了许久，才终于起身，走到净室，哑着嗓音唤道：“水。”

“……之珩，陆之珩。”

他坐在车厢内，阖上眼眸，往后靠了靠。

辰时还要整兵出发，他不能在侯府耽搁。

从净室出来，陆时琛压下满腹的歉疚，放缓脚步走到床前。

却又自行其是，总送来些莫名其妙的关心。

大抵是方才的片段回忆，冲破了堤岸的一道小口子。

在倾覆的寒意之中，他逐渐冷却了纷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