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们是两个人在家过的，他在远程监控除夕夜的红包活动数据，她窝在沙包椅里不知道在编织什么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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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睡着了？还是他问的太生硬了？是不是应该换种语气？或许……至少先加个好友？

这个玩家，真的会是林遇吗？

听到季聊这边的游戏背景音乐，她突然抱起手机凑近了些，手上大概是在和谁聊天，偶尔也能听到“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的拆红包音效声。

然而，对面的头像突然变暗，玩家下线的提醒骤然弹出。

他需要懂技术，懂营销，懂策划，懂公关，懂用户运营，懂得如何利用好有限的资源，把利益放到最大。

季聊默了默，对着对面的聊天框继续打字。

当时，他突然问了她一句。

以前那些他毫不在意的细节再次回想起来，就像是指缝里划过的沙，怅然若失的同时又给他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游戏不都是割韭菜的工具？你再拼命，能改变它烂俗粗鄙的性质，能把它做成工艺品吗？”

而那只她亲手编织的猫头鹰摆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工，被静静地放到了书房里他的电脑桌上。

话题轻飘飘地结束，正好游戏里的草丛动态出了一个bug，他远程操控失败后，联系开发那边没有回复，就直接拿起大衣打算回趟公司。

可当时林遇突然被拦住了他，一双漂亮的鹿眼委委屈屈地盯着他，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你又要去加班？”

季聊有些语塞，虽然操作看不出来，但看对话也知道对面对这款游戏是做过功课的，他突然有些不确信起来。

他随口接了句：“不方便。”

“能坚持一年还没腻，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半年以来，季聊每次回想起过往，都会有种强烈的负罪感。

季聊瞥了眼林遇，看到她一副兔子睡衣懒懒散散的样子，心底下意识就觉得荒谬。

外界总说季聊才华斐然，手握季风赚得盆满钵满，但其实他作为总经理的担子并不轻松。

对面好半晌都没有回复。

她没有解释，只是突然不再过问他的加班，也不会再提及游戏的事情。

“季聊，你在意的那些东西没人在意的。”能不能在意一下，身边在意你的人。

这是属于他的王国，做到尽善尽美是他的底线。

季聊想着，就直接点了好友邀请。

一整年积累的委屈突然情绪爆发，林遇耷拉着肩膀，强忍着情绪，伸手去拉他的手，“别走，好不好。”

“不然你带我一起去吧？也许我帮得上忙？”

这些压力，他从未跟任何人说过，大多数时候他都觉得，这是他应该做的。

他扯开林遇的手指，说的话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碰过脏钱的手，别污了大小姐。”

[@i：你的稀有宝石还差多少？]

季聊一遍遍地询问自己，记忆突然就回到了婚后第一年的除夕夜。

后来，他才从朋友那知道，那天晚上林遇准备了跨年惊喜，还邀请了他的几个朋友一起到家吃饭。

季风是技术型公司起家，季风游戏作为集团的拳头项目，几乎每一个人都身兼数职。

她小声央求，“就这一次。”

他记得，林遇是不玩游戏的。

*

所有人都在提出问题，而总负责人就要能落到实地的解决问题。

短暂的沉默里，他抬腿就走，突然听到林遇拉住他的袖子，有些生气的说：“虚拟游戏而已，比现实更重要？”

林遇低着头，漫不经心地答：“喜欢你喜欢我啊。”

季聊算着时间，伦敦那边应该还是中午。

柔软的触感尚在掌心，季聊低下头正对上林遇澄澈的眼睛，干净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