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校医拉开帘子走进来，见他已经醒了，道：“刚才给你测过体温了，已经退了烧。”

柏岁岁其实挺懊恼的，因为她居然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

柏岁岁点头。校医看一眼寒凛，又看看她，笑了，说：“怎么又是你们俩啊？”

“谢谢。”

柏岁岁眨眨眼睛，“我不太清楚啊。”

人没有动。睡得很沉。

他勉力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细碎的光，她的剪影，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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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校医写字的手一顿，抬头看他，“不等她一起回去么？小姑娘照顾你一下午了，怎么能自己走。”

“可能是吧？我不知道……”

女校医这时蹙起眉毛，写字的手一顿，推推眼镜，看向柏岁岁，道：“你怎么一问三不知啊？他不是你男朋友么？”

“……”

他忽然扯开嘴角笑了下，苍白的脸。心里有什么声音，冲开封闭的空间，昭然跳出来。

她双手交叠，脑袋枕在手臂上，压得一条手臂泛红，沉静的眉眼那么恬淡，好像世间万物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事情是睡觉……

高烧不退的时候，人是不太清醒的，意识模糊，尤如脑电波变得错乱，可是即使如此这般神思错乱的时候，她的声音居然……这么好听。

校医又问：“是不是淋了雨导致的？”

他的眼皮动了动，她低下脑袋，在他耳边轻轻说：“哥哥，你起来吃两粒退烧药吧？”

道：“三十九度五了，得打针。”

柏岁岁垂眸不语，脸色有点不自然。校医问她情况，道：“他什么地方不舒服？”

喂……别对我太好了。你知不知道，第一次有人在我病的时候，这样陪着我？

“已经放学了，不过操场那边还有比赛，因为雨停了。”女校医走出去。

他哑然，抬手盖住半边脸，低低笑起来，低沉的嗓音。

他思索片刻，干脆将她抱起来，轻放到病床上，给她垫高了枕头，又盖上一层薄被，出来对女校医说：“我有点事情，她醒了的话，就和她说我已经走了。”

“……”

吊瓶挂好了，她拉了张矮凳子，坐在床边，伸手碰碰寒凛的额头。还是很烫。

寒凛走过去用手机扫码付了钱，却没有拿药。他又回输液室，发现柏岁岁还在睡，额前的碎发被风吹着，像柔软的海草。

寒凛忽然睁开眼睛，像受到什么刺激一般，那是电流击中神经的错觉，她的声音轻刮过耳蜗，像蝴蝶羽翅的轻抚，在他的耳廓处，泛起一阵轻微的酥麻。

有谁用掌心贴了贴他的额头，之后耳边是一句温柔的“怎么这么烫啊”。

女校医写字的手又一顿，看向她，“抱歉，我以为你们是那种关系。”

一瞬沉沦，不愿醒来。

诊室面积不大，但五脏俱全，她身后是一排药柜，码放着一排排整齐的西药。她拉开玻璃柜门，拿了一盒感冒通和布洛芬，用袋子装好。

柏岁岁有些哭笑不得，指着床上的寒凛，摆手道：“可是，他不是我……男朋友啊。”

他走过去，低下脑袋，手放在她肩膀上，叫一声，“月亮？”

寒凛醒来的时候是黄昏时分。窗外树影婆娑，林叶层层叠叠，蝉在嘶鸣。

第十二章 “啊，月亮想趁机占哥哥便宜……

“我不知道……”

寒凛神色淡淡的，道：“她睡得挺沉的，应该是累了，不忍心吵醒她而已。”

他睁开干涩的双眼，坐起身，手肘刚要撑在床板上，指尖却不小心碰见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他一顿，垂眸，啊，是她。刚才碰到她额前的碎发了。

“他有没有对什么药物过敏？”

“……”

寒凛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不碰到柏岁岁，下床穿上鞋，问女校医：“现在什么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