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启年道：“秋意小郎还在东院陪着夫人。”

杏仁面上隐带喜色，凑到赵玲珑耳边低声道：女郎，医者说老爷退热了。”

在正与邪之间，看似选择旁观，实则是在助纣为虐。

见识这样的事情。真是...”

不过是账房先生，主家破天漏窟窿，难不成让他们顶上？

若说之前的族家产分割是将财产划清界限，如今便是将为赵家办事的人订上名姓。

赵玲珑站在门口，遥望众人消失在街角，身后杨启年道：“玲珑，账房的人到了。他们听闻你父亲的变故，急着要个说法。”

她方才送走的是以胡师傅为首的管事和掌柜，注重血缘正统，传家千代的标杆。那些不愿意出面的，便是以钱以利润为立身之本。

杨启年看着对方单薄瘦小的身影，心中怜惜，白日里那些名义上是她亲人的人似豺狼一般，虎视眈眈。

本是繁花似锦一片，偏有人目光狭隘，竟如此自断前程。

长街空旷，一如他内心。

赵玲珑心中一喜，无视附近盯着自己的人，到了东院。

跟在杨启年身后的侍从闻声面上一舒，他今日是收了主子的吩咐特意赶来劝启年郎君的。

要什么说法？

杨元‘哎哟’一声，与小主子一道出门，“您是有心无力。咱们自己个儿都不周全，还怎么帮衬别人？再说了，一个赵，一个杨，隔着千山万水呢。”

“让他去见账房的人。”赵玲珑道。

想到这里，他小心着抬头看小郎的神情。

“杨启年，你我尚未插香过祠堂，算不得真正的师徒。这一趟浑水，你不仅是杨启年，在外人眼中，代表的是杨家，懂吗？”赵玲珑看着他的眼睛，解释道。

危局尚未过去，他怎可轻易弃之？更何况，她...已经是自己的师傅了，“师傅，徒弟还是...”

他懂。他都懂。

“一群叛臣，要之何用？”

怕是提前收了赵二叔的好处，发难于她罢了。

“你是杨家人，此事若是再出面，难免会留下话柄。尽早归家吧。”她淡然道。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如今赵家女郎都发话了，小郎总算能走了...吧。

此时不将赵家的派系分清，更待何时？

听他讽刺，人群中有一人抬头看了一眼赵家的匾额，感慨道：“老太爷在世的时候就曾说这赵胡为不是东西，今日这般过后，赵家还有什么‘仁商’之号。”

小厮收到吩咐，脚步匆匆地往后跑去。

前几日从长安传来信件，朝中有人弹劾杨家狷狂，收受贿赂，祸乱国政。

杨启年劝道：“赵玲珑，正是收拢人心的时候，你......”

奈何杨修年着人传话，说明利弊后，启年小郎只沉默一会儿，说自己心中有谱，竟然又帮着忙前忙后了。

什么忙都帮不了。

是呀，她姓赵，而自己姓杨，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不怪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帮不了我。带着侍卫家去吧。”赵玲珑道，视线落在赶来的杏仁身上，眼中一亮。

哟，怎么皱眉了？这是...不愿意？

杨启年看着她与自己擦身而过，步履匆匆地进了内院，莫名伤感几分，“杨元，我是不是特别废物呀？”

说得暧昧，便是小郎心悦赵家女郎。说得诛心，便是杨家野心，惦记赵家的番椒生意，以及仁商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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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呢？”

赵家的家事，小郎一个尚未成婚的人掺和其中，难免传出不好听的话。

这时候让赵秋意出面，等于放手赵家大权。

这个时候他要是惹上什么流言，牵一发动全身，后果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