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母勉强笑了笑，看向不远处的食盒，“今日...昨日本是腊八，母亲想着你事情多，便吩咐人提早做了腊八粥送来。不想，来得不巧。”

“二郎往日都是这么晚才......”

她记得自己来时刚过亥时，漏钟所指，已经是中夜了，

崔母应和点头。

崔夫人视线落在食盒上，思绪却不知觉越过崔家院墙，一路北上，乘着风进了成都府那座精致豪华的大院。

袖子被轻轻扯住，杨妈妈摇摇头示意。

崔夫人不知该说什么。

秋姨娘得偿所愿，自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摆开场面，请各府后院女主人吃席面。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在找什么，半晌，喃喃道：“怎么这么安静？”

“郎主归府一向都晚，还请您见谅。”

她越解释越乱，只好求助地看向身侧。

还未到门口，来人已经跨进屋中，先是一愣，随后轻蹙眉峰，“着人再生两个炭盆进来。”

他纠正她刚才的误解，一副毫不在乎所谓腊八粥的神态。

忆起和丈夫的几次争吵，崔夫人面色戚戚。

崔夫人顿时反应自己说错话，“我不是...二郎，母亲是说犯不着再麻烦...待的时间不长...”

崔夫人心间一暖，“用不着，我只待一会儿，立时便走...”

崔昫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只一眼又重新问道：“母亲自成都府来，所为何事？”

管家生怕母子生怨怼，急忙解释，“郎主不知您来，这才在外面耽搁了。若是知晓您到了，必然是早早归家的。”

夫君是节度使大人，手握重兵，韬光养晦这么多年，哪里会在乎她的去留。

她道：“夫人，二爷会回来的。”

伺候多年的杨妈妈却听得分明。

她羞愧地起身，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漏钟，愣住，“已经这个是时辰了？”

崔母僵住，半晌，道：“没有别的事情，不过是觉得成都府气浊，出来散散心罢了。”

不知是一刻钟还是一个时辰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二郎还回来嘛？”

这时候，府中该是热闹的吧。

这话像是从嗓子眼里生硬地逼出来，纤弱不堪，好似风大点就吹散了。

静地她心里害怕。

“回夫人的话，郎主喜静，伺候的人都在外院，内院少有人走动，自然安静。”管事道。

那食盒放置久了，内里的腊八粥怕是早就凉透了。

等到外边传来响动，崔夫人一激灵，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倚着小几盹着了。

二郎住在这样的地方，他不害怕嘛？

是吗？

主子没有说不必，下人自然听吩咐又生了两盆炭火。

大郎有出息，官儿也当得好，中书朝年末发了嘉奖令，城中庆贺的宴席如潮，他该是得意的。

后半句话没问完，听见门边已经传来脚步声，崔夫人扶着杨妈妈站起身，迎上去。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或许，方才那句话也不该问出口。

杨妈妈解围道：“二爷不必吩咐，夫人是说夜已深，不想惊扰您安寝。下人们忙活，又得一番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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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昫‘嗯’一声，外氅衣褪下，坐在崔夫人下首的椅子上，“母亲为何事而来？”

不一会儿，屋中热意升冉。